八小呤

头像@桶人。
不是栗子,不信仰太阳。

【恋漫佳期如梦】绿洲

疯狂掉马完全不用认领的800来了 2.0


(哇好费解啊!这次我都被勒令删掉碎碎念了为什么还掉马得明明白白……好气啊Ծ‸ Ծ )


*想碎碎念讲一讲这个故事的初衷,和我所认识的美国队长。以下大概夹杂了很多个人的怨愤,先预警下😉


这次故事的构思从小虫2荧幕熄灭的瞬间就开始了。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哽哽咽咽和糯米枣说我tm以后再也不要看漫威电影了谁看谁是狗。我是真的气,我就是不明白,我不说什么小虫受到的诱惑和a4盾的选择简直称得上是如出一辙,我也不说小虫不明白这么多复仇者凭什么是他、凭什么只有他来拯救世界——我只想指着那个人工智障的设定,马景涛式咆哮问一问漫威编剧,你还给我队儿留下了什么?


他不惜与114个国家对抗也不愿签署的索科维亚协议,在a4的开头就向妮妮低头认了错;被印上了五个F的体检报告也没有能够阻止想上战场的他,却在终局最后过上了所谓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人生。而我的毛茸茸头洞察盾啊,废了千辛万苦一整个ca2倾覆的洞察计划,为了人民的自由甘愿与挚友相杀甚至奉出生命,如今却被一副眼镜利落地全盘抹杀。


我怨官方遗忘了在智能监控下人民的自由和隐私近乎是曝露在了天光里,我也愤官方近乎是抹杀了队儿对于所谓正义的坚持是不以个人来决定他人生命——因为人总是有私心的啊,你我有、美国队长也有。他的精神何以让我追逐和向往,这个角色何以让我喜爱乃至a4人设崩塌对我打击至今,就是因为他说的:“自由的代价是高昂的、一向如此。我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如果我是唯一一个那也没关系。但我相信不会只有我一个。”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我也万万没有想到,事到如今,他依旧是当初那个在舞台上表演的猴子,他还是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


于是我想给他一个姑娘,一个他所深爱、却与自己的信仰背道而驰的女孩。我想问你,史蒂夫罗杰斯你会怎么选?


这就是故事的开头了。当姑娘沾沾自喜于自己精心挑选了房间里的粉色大象来“行侠仗义”,甚至自以为在为了八十年前那个倾慕之人的干净来拼命洗刷自己的肮脏,史蒂夫罗杰斯箍住她的肩膀告诉她,不你错了,我们任何人,都没有私自决定他人生命的权利。


这就是我所认识的“恋爱脑”史蒂夫罗杰斯了,是那个会小心翼翼在所有爱意里夹杂上试探的男人,是那个背光而立、光从他的身后来、永不屈服即使是命运的小豆芽菜,是在故事的结局里过上了岁月静好的农夫生活仍旧翌日要去复仇者基地参与作战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在我这儿永远是史蒂夫罗杰斯,就只是他。


只可惜很明显这个故事仓促了。我删去了弗瑞的剧情、冬你的互动还有队儿的自白,堪堪在全活动最晚的截稿时间里尽力把这个故事讲得完整了些。这是我该道歉的。我对着电脑屏幕的大纲发呆,写了几十个字就不耐回头疯狂敲删除键,我重新把大纲拉出来填充姑娘的人物小传,我问史蒂夫罗杰斯你会怎么办呢,你会有什么想法呢,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你确定你会这么做吗,真的嘛,这句话是你会说出的吗,这个举动是你会做出的吗——然后我发现了,我不知道。


我找不到我故事里的情绪了,我无法把信任感托付给角色了,我遗失了能从角色和故事里获得的救赎感,并且只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码字机器,哈哈哈,真糟糕啊。


太累了,要告诉自己a4盾不是盾的一部分,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累了。


害。


最后,感谢你看我的无聊碎碎念到这里,感谢你阅读我的文字,很开心我这个有点中二的故事被大家看到ヾ ^_^♪祝你有个好梦,不必趟过漫长人生的黄沙,绿洲就在自己脚下❤早安、午安、晚安。

 
 

佳期如梦联文组:

史蒂夫罗杰斯×

    

Summary:史蒂夫罗杰斯救人,他女朋友吃人。

    

 

    

 

    

 

    

  01.

    

 

    

  史蒂夫罗杰斯起初完全没有认出那个正被醉汉堵在街角的女人是你。

    

 

    

  他眼睁睁看着恶棍欺身压向弱不禁风的无辜少女,想也没想地就把手里的购物袋抛飞过去——正中后脑勺心。

    

 

    

  “嘿!你这人怎么回事!”你气急败坏地推开把你护在身后的高大男人,踉踉跄跄凑近昏倒在地的目标。醉汉蜷缩着身子呻吟了片刻,一歪脑袋便鼾声雷起。

    

 

    

  好了,这餐算是完了。

    

 

    

  你竭力克制着被打搅了晚餐的恼火,舌尖抵住正冒出上颚的獠牙,心里盘算着是及时脱身还是打晕这个坏你好事的男人再把眼前的美食拖进树丛里吃掉。

    

 

    

  “你……”

    

 

    

  “我什么?”太久没有进食人血的焦躁搅得整个五脏六腑都揪着发疼,你强撑着摆出了一副被打扰了交媾的轻浮嗔怪,企图将你诱拐食物的行径伪装成一对沆瀣一气的苟合情侣:“多管闲事的先生!”——斥责被你恶狠狠剜到了他的脸上,正巧能让史蒂夫罗杰斯在罅隙月光里看清你的脸

    

 

    

  ——于是,你那惯用的、佯装成站街女郎的做作伪装,顷刻搁浅在补面而来的熟悉气味里。

    

 

    

 

    

 

    

  你没来由地闻到了一股消毒水味儿,从八十年前那颗小豆芽的衣衫里盈盈溢进你的鼻腔。这味道对你而言实在难闻,更别说是他过于宽大的、在你眼里滑稽至极的衣衫下那副瘦小的身板——皮质软塌塌的附着在骨骼之上,肉脂干瘪、血管萎靡,让你从一开始便打消了饱餐一顿的念头。

    

 

    

  “是因为我不好吃?”豆芽菜在你粗鲁的动作下轻轻抽着凉气。你心头一软,下意识放轻手下按压伤口的力道,嘴里仍毫不留情地讽刺着他对你也能替人类疗伤止血的诧异:

    

 

    

  “怎么?男孩,在你看来,所有吸血鬼都会像低俗小说里写得那样,闻到点血腥味就会不能自已地猛虎扑食?”

    

 

    

  你扬手将沾着血污的纱布精准抛进垃圾桶,鲜血正从他额角的裂缝中涌出来。他半阖着的睫毛因为疼痛而打着颤,被阳光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好看得几乎让你在朝阳撞上清晨的时刻里失了明,只见红叶跌入蓝溪。

    

 

    

  你情不自禁收紧了五指又松开,终于还是决定屈服于内心的欲望,慢条斯理地欺身向他。

    

 

    

  布鲁克林的朝阳暖得骇人,是嗜血一族最讨厌的那种温度,蒸上皮肤时的烧灼感能撕扯开任何一个吸血鬼的坚固躯壳,好让内里的残尸败蜕显露无疑。但当你俯首舔上他的伤口、侧脸浸没在光里,史蒂夫罗杰斯暴绽的额角倾覆上了你的嘴唇——热血渗进齿缝、细胞衔住舌苔,摧枯拉朽般的炙热直直地打入你的神经末梢,像植物扎根般牢牢攥紧了你的肢体,竟让你觉得光照的撕裂感都不那么疼。

    

 

    

  他的血太烫了,烧得你躯壳发颤。

    

 

    

  “多管闲事的味道,不怎么好吃。”你咂咂嘴,用漫不经心的揶揄掩饰住了所有撞击在你身躯的汹涌战栗。

    

 

    

  豆芽菜明显是被你的荒诞行经惊愕得一窒,蹬大眼睛愣愣望着你舔舐嘴角的舌尖,片刻又像回过神来似的匆匆错开眼。他胡乱从托盘里捏出纱布摁住伤口,根本没能意识到绯红颜色正一点点从他的脖颈爬上耳根。

    

 

    

  良晌,他抿唇叹息,话音却直直砸向地面:“我无法忽视房间里的大象。”

    

 

    

  他说。

    

 

    

  你即刻收起了轻挑的表情,嘴里残留的血腥味儿烧得欲烈。你胡乱冲他的脑门糊上碘酒,近乎泄愤似的缠紧纱布,围着他小小的脑袋绕了一圈又一圈:“踩死你算了!”不自量力的家伙!

    

 

    

  “那你呢?”

    

 

    

  史蒂夫罗杰斯从你的手肘下抬起眼,湛蓝的瞳色越过你枯败的肢体,像是横渡过了你漫长而贫瘠的沙漠,在四十年代的布鲁克林覆成了一汪绿洲——干净,和他的血一样的干净,你生命里从未有过的干净,奢侈的干净。

    

 

    

  你呢?他问你。

    

 

    

  以血液为食的恶魔,会对人间的暴徒坐视不管吗?

    

 

    

  你敛走视线,不动声色地凝睇自己干锈的皮肤。你知道自己皮脂下密布着的血管,曾流经过数不清的哀嚎和悲鸣。是的,你这辈子太长了:你孑然踏过岁月荆棘,你冷眼旁观过无数虚伪的承诺和荒诞的战火,你在骸骨山陵间放声大笑,看呐,自诩上帝之子的人类,血却都是脏的——这个世界不过如此而已,都不干净!

    

 

    

  你原本是以为自己要在这片荒寂沙漠里踽行到地狱的,可此刻,你竟然听到了稠稠流淌过的热血正在簌簌熄灭所有刻进你骨髓的声嘶力竭。

    

 

    

  是他的血,史蒂夫罗杰斯的血。

    

 

    

  “我——”你开口:

    

 

    

  “我会选择,吃掉他。”

    

 

    

 

    

 

    

  “你要吃掉他?”

    

 

    

  史蒂夫罗杰斯在认出你的瞬间便恍然明白了你原本的计划,他的眼神从茫然转变为不敢置信,而后是赤裸裸的锋利视线如同呼啸狂风凌虐起你的沙漠。你几乎能听见自己深埋绿洲之下、那颗并未跳动着的心脏被绞出了地面,“砰”得一小声,曝露在如刀的灼日里——和你此刻溢出齿缝的声音一样轻:

    

 

    

  “什么?”

    

 

    

  “你要吸食一个无辜人类的血?”他这回近乎是低吼出来了。

    

 

    

  多奇妙啊,原来永生的吸血鬼也能感受到濒死的窒息。心脏的撕裂感竟然奇迹般的让你镇定下来,你轻车熟路地扬起漫不经心的笑容,抱起双臂与他暗沉着的墨蓝瞳孔对视,那里是和从前一样的固执又澄明:

    

 

    

  “你一点都不可爱了,想当年——”

    

 

    

  “回答我!”他一个跨步便逼近了你,月光从他的肩头沉了下去,将你牢牢箍进了石墙与他的宽厚臂膀之间。炙热的气息从他的衬衫底下源源不断的蒸了出来,让你时隔经年第一次想念起他的热血,你甚至能跨越空气和你们分离的几千万圈时钟的阻隔触摸到他皮脂下奔腾着的鲜液,红色的、粘稠的,会柔软包裹住你的舌尖灼进胃脘——你甚至产生了一些好奇:不知道那种烫,和你此刻被他的话语所搅碎的心脏,哪种更疼?

    

 

    

  “注意你的用词,罗杰斯,他并不无辜,”你冷下语气飞快地说着,想尽快结束这场无谓的争辩然后随意溜进附近哪个林子捉只松鼠什么的来慰藉你此刻的痛彻心扉:“不过是个贩卖迷/药的脏东西——”

    

 

    

  告诉他啊,女孩。

    

 

    

  告诉他你再也没有吃过任何无辜的人类,告诉他你有多努力在冲刷深埋骨髓的罪孽,告诉他你因为八十年前那颗多管闲事又不自量力的豆芽菜而与自己的天性厮杀博弈至今。

    

 

    

  把你分别时哽在喉管里的告白全都告诉他——

    

 

    

  告诉他你有多想念他;

    

 

    

  告诉他你有多后悔转身离开;

    

 

    

  告诉他他是你漫长而贫瘠的生命里,唯一的绿洲。

    

 

    

  告诉他,你爱他。

    

 

    

  “——我说过我会吃掉房间里的大象。”

    

 

    

  你说。

    

 

    

 

    

  “可是——”他咬牙切齿,十指牢牢箍住你的肩骨,话音却直直砸向地面:“这也不是,你可以吃人的理由。”

    

 

    

 

    

  哈。

    

 

    

  黑暗之神放声大笑,看呐,以血液为食的恶魔,竟然妄图想匹配上人间最干净的灵魂。

    

 

    

 

    

 

    

  02.

    

 

    

  史蒂夫罗杰斯合上资料夹的时候已是深夜,他特意熄灭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盏,就着卧在文件上的月光浏览那些触目惊心的调查数据。

    

 

    

  第三晚了。他想起白日里托尼和一众复仇者们对自己眼下黑青的调侃,下意识揉了揉鼻梁,再次将希冀寄托给自己的四倍血清,重新翻开另一份文件对持漫漫长夜。

    

 

    

  总之他从未想过放弃,他确信你一定会来。

    

 

    

  就和从前一样。

    

 

    

 

    

  会是浓云遮天的夜里,孱弱的豆芽菜蜷起身子陷进厚实的床褥,远远看上去像团静滞而蓬松的云,没有呼吸。

    

 

    

  那是巴恩斯夫人前日送到他们家的,自从芥子气夺走父亲、流感带走母亲,巴恩斯家就开始将热腾腾的土豆汤、显然不是巴基巴恩斯尺寸的“旧衣”或者任何什么过冬的必需品送进他的家门,被史蒂夫罗杰斯一样样分门别类地摆进柜子里,整齐得衔好纸片吊牌

    

 

    

  ——他总想着要还回去,等这场高烧离开就还回去。

    

 

    

  他竭尽全力才把自己的身子翻过来,黏糊糊的棉质被单还带着梅雨季节的潮气,让已经烧得神志不清的他恍惚以为自己在被熔岩裹挟吞噬。可他不敢掀起被子透丁点儿风进来,他没有力气了、也必须要赶快好起来。战争愈演愈烈,他上周才发现了巴基偷偷摸摸藏在书架最深处的入伍申请——他绝不会听他的,他是一定要到最前线去,最好是107号步军团——只要把这场高烧应付过去就好了,挨过这次就好了。他这么想着,无意识地又把被褥缠得更紧,才猛然惊觉自己动弹不得。

    

 

    

  “啧。松手,火炉。”

    

 

    

  你趁着男孩发愣的瞬间一把扯开被他攥在手心的被角,像条蛇似的钻进他的被窝,把史蒂夫罗杰斯滚烫的肉体牢牢盘踞在了自己的怀里:“我还以为你嵌进床里了呢。”你懒洋洋地调侃着,佯装漫不经心。

    

 

    

  感谢你空有一副皮囊,怀里的男孩无法听到此刻震荡在你躯壳的轰然恐惧。他的呼吸实在纤细,埋在被褥底下没能让屋外的你察觉一丝人气,面对死亡第一次产生的陌生情绪让你差点在翻窗的时候崴了脚、心脏瓦裂在地面。

    

 

    

  “妈妈?”

    

 

    

  什么?

    

 

    

  你骇然低头,正巧撞进他澄明澈亮的眼睛。

    

 

    

  “妈妈……这个世界越变越糟了。粉色的大象一只接着一只横塌过房间,他们都看不到房梁的坍塌,妈妈——”男孩的声音细碎,在两颊不寻常的泛红里搅着沉重的喘息。高烧产生的幻觉捉走了史蒂夫罗杰斯惯常的理智,他的双眼却仍在熹微里亮得耀眼:“但是我不会屈服。死亡都不是投降的理由,大家都在战场上拼命,我,咳……我绝不会躲在后面——咳,咳……”

    

 

    

  他咳得床榻一阵阵发颤,妄图挥动起的手腕堪堪疲软在支离的意识里,而后又像只小动物似的窸窸窣窣缩进你的怀中,发热的脸颊帖在你冷冰冰的皮肤上,发出舒服的叹息。你恍惚里才觉得他更像一条蛇,软绵地瘫圮在你冰凉的躯壳,烫得你回忆起了烈酒、烟火、烛光和一切美好的东西——史蒂夫罗杰斯干净的热血正在你的鼻息下汨汨流淌,翻滚过血管发出细微而动人的咕噜声,与摄动在他胸腔间的坚毅心脏交响呼应。

    

 

    

  你爱极了这样的回音。

    

 

    

  你低头含上了他的脖颈。

    

 

    

 

    


    

  “唔……”

    

 

    

  史蒂夫罗杰斯嘤咛着睁开眼,胸腔沉重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警惕地抵住你的腰,又在触摸到你冰凉的皮肤后霎时转变成了拥抱的姿势。

    

 

    

  多少年了?他情不自禁收紧臂弯,从敞在书桌的调查文件眄到天花板角落的裂缝,那里正被未明的天光照亮,看上去有点儿像滋长的植物正在攀附墙沿,也像你此刻伏趴在他的身体,严丝合缝。

    

 

    

  其实他有梦到过这个场景,最早是在军营的时候。

    

 

    

  咆哮突击队的队员们横七竖八地窝在一个敞篷里小憩,早先他们刚刚淌了水,另辟蹊径歼灭了又一处海德拉武器工厂,男人们潮湿的军服被胡乱垫在屁股底下,于是水汽就顺势渗进了史蒂夫罗杰斯的鼻子。他第一次梦到了一个姑娘。

    

 

    

  他梦见姑娘背着瘦小的豆芽菜攀上巴基巴恩斯都爬不上的高树,白桦叶就在他的耳畔飒飒鼓掌;他梦见姑娘叼着只鲜血淋漓的肥硕兔子,在雪虐风饕的隆冬莽莽撞撞地丢进罗杰斯家的窗户,然后嘭得一声响;他梦见姑娘像尸体一样冰凉的身子紧紧敷在他的滚烫身肢之上,她的尖牙抵住自己的脖颈,就像现在一样。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像这样拥抱你?

    

 

    

 

    

  “你就是怎么也不放弃是吧?”你的嘴唇正覆着他脖颈的动脉,你的声音含糊不清。

    

 

    

  “我可以跟你耗一整天。”

    

 

    

  “哈——”你哧地笑出来,气息喷到枕芯又反弹回了你的鼻腔,竟然让你感觉痒到了心里:“你耗了三天,白痴。”

    

 

    

  他就是认准了你一定会来找他,而你,也心甘情愿掉入人类的陷阱。

    

 

    

  你顺着他的侧颈一路向下吸吮,自暴自弃地承认着自己此刻的荒谬举动像极了一只正在标记领土的野兽。是的,他的皮肤如今变得柔韧而坚硬,就连肩肌都厚实得不可思议,密密麻麻的血管在皮脂底下拥挤着血肉发出咕噜噜的美妙乐响,听上去就很好吃的样子——于是你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嘶……”史蒂夫罗杰斯吃痛抽气。

    

 

    

  “偌大的纽约还不如布鲁克林的那个小镇子,”你濡着自己牙印的凹槽继续舔舐着他的皮肤,更加用力地将獠牙藏在上颚里,不溢出一点锋利:“这儿连只松鼠都不亲人,最后我竟然是去广场上捉了几只白鸽才勉强填饱了肚子——

    

 

    

  “罗杰斯,你是不是要补偿我。”

    

 

    

  闻言,他更加用力地拦紧你的腰,陌生又炙热的身体牢牢栓住了你。你想他是听懂了你的话,你没有再伤害任何人类了,所以——

    

 

    

  留下我好不好?

    

 

    

  我的漫长生命枯燥如同沙漠,我已经走了太长的路。杀戮、残忍、暴虐,如同魑魅纠缠着我的脚步已足数百年,太沉了,史蒂夫罗杰斯,这太沉了——遇见你之后,刻在我血管里的肮脏便开始纠缠着我下沉,我已经很努力在走了——我剜去有罪之人的脖颈,仍由令我作呕的血液流淌过躯体,他们再也不冠我恶魔之名,他们甚至匍匐在我膝下喊我神明。

    

 

    

  多可笑啊,史蒂夫罗杰斯,愚蠢的人类奉以血液为食的鬼魅为神灵。

    

 

    

  可你知道更可笑的是什么吗?

    

 

    

  更可笑的是我。

    

 

    

  更可笑的是一具残尸败蜕竟然还妄图栖息进这片干净的绿洲里——

    

 

    

 

    

  你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得打颤,眉骨死死绞住他的肩颈。你想再靠近他一点,想多拥抱他一会儿,你想他的血液翻滚过你口腔的炙热温度更深的埋进你的骨骼里。

    

 

    

  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能有勇气说爱了?

    

 

    

 

    

  “好。”史蒂夫罗杰斯的手掌熨帖上你的背脊。

    

 

    

 

    

  他说好。

    

 

    

 

    

 

    

  03.

    

 

    

  你不知道史蒂夫罗杰斯是怎么跟他的战友们介绍你的,总之等你阔步踏进复仇者基地大门,所有的红外线检验和指纹锁都看上去像个空有其表的精致摆设,对你没有丝毫戒备。其实你原本想用更简单直接的方式进来,比如你习以为常的跳窗或者通风管道什么的。

    

 

    

  “这样不是才更加符合你们对吸血鬼的印象?抖着黑色斗篷上的蝙蝠从天而降。”你惬意地翘起腿倚靠在沙发上,身子懒懒一斜,灵巧地捉走巴基巴恩斯手上的黑布林就往嘴里送。

    

 

    

  这简直吓坏了山姆威尔逊,你眼睁睁看着他将嘴张成了一个o型,大眼珠子从面色淡漠的白狼提溜到你的脸,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到了你手里的李子上。

    

 

    

  你置若罔闻地提起手背拭拭嘴角,撑着沙发垫倾身就想给旧友来个久别重逢的殷切拥抱,却不想领口被他猝不及防拎起,像溜达一只兔子似的拖进放着扫帚的隔间,狠狠地摔在了门上——“砰!”

    

 

    

  “怎么连你也变得这么不可爱了。”你揉揉发痛的后背,赤裸裸地审视着日光灯下他泛着银光的机械左臂,无所顾忌地嘟囔了一句:“还冰得像只吸血鬼。”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无视你的嘲讽,吐出的声音冷若寒霜。

    

 

    

  “噢——罗杰斯说你们貌似对我这种种族很感兴趣,所以——”

    

 

    

  “你想从史蒂夫身上得到什么?”

    

 

    

  巴基巴恩斯直直切断了你的说辞,话音搅拌着如炬的目光刹时捉住了你的喉颈,你这才开始对面前的旧友感到陌生,下意识警惕地支起耳朵,集中精力去感受脉动在他胸腔里的心脏——是跳的——不是同类。继而你便被自己刚才的警觉吓到,正正神色探进男人深潭似的眼瞳,试图从中找出从前那个翘着狡黠唇边的稚气少年,用沾满天真无邪的卷翘睫毛和迷人的灰绿眼瞳哄骗你吞下那些劣质的番茄酱,然后一把抓住史蒂夫罗杰斯的手逃跑在金光万道的布鲁克林午后

    

 

    

  ——可没有,你只窥见了一涯大雪茫茫。

    

 

    

  你竭力控制住自己本能的战栗,就像遇见同类时那般的战栗。你想你错了,巴基巴恩斯确确实实是你的同类,你们的躯壳里流淌着一样洗刷不尽的混浊血液,你们一样在荒寂无垠的沙漠里形单影只踉跄前行,你们拥有一样的目标,都在为着涉足至沙漠里唯一的郁葱绿洲而曾与自己厮杀博弈。

    

 

    

 

    

  是的,你在战斗时接过他抛给你的戈博马克匕首时也这么想。

    

 

    

 

    

  这原本应该是一次最合适吸血鬼的作战行动。当史蒂夫罗杰斯吞吞吐吐地提出或许你超越常人的渺无影踪能让这次窃取情报的秘密行动更加顺利,你瞧也没瞧他闪烁的眼神,不假思索便就接受了邀请。

    

 

    

  灵巧地滑进实验室的窗缝,金属仪器混杂着化学制药的铁锈味儿冲进你鼻腔的感觉像极了泥土的苦腥。你静悄悄地落足,移行的速度紧紧沾住摇摆着的红外线报警灯,甚至连密集的监控都没能捕捉到你的半片残影,中控机房就在眼前,一路顺利无阻。

    

 

    

  顺利、太顺利了,顺利得就好像一个瓮中捉鳖的局。

    

 

    

  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从遥遥临楼的顶层炸响至你耳麦的时候已经迟了。敌人鱼贯而出,大门哄得一响被踹开,密密麻麻的枪械炮孔像排竖起棘刺的刺猬背牢牢堵住了机房唯一的出口,数十只红点紧锁住你的背脊。而你还在慢条斯理地敲击键盘,摇摇脑袋便把史蒂夫罗杰斯的怒吼甩出了耳蜗,专注地侧耳倾听数据被电流裹挟进硬盘的美妙声音。

    

 

    

  愚蠢的人类,以为空气的异常流动能逃过恶魔的耳力。

    

 

    

  你拔出硬盘,洋洋得意地对准麦克风吐出一句:“任务完成。”接着才开始不紧不慢环视四周,思忖出逃的方案——三点钟方向的那两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如果能顺利夺下那支突击枪,九点钟的那排敌人就失去了威胁,当然,是在你能躲开正对面这几支电子机枪的情况下,但或许你能跑得比子弹快——你想着,正欲迈开脚步,巨响在你身后轰然劈下,红蓝相间的星盾纠缠着白墙的齑粉直直破开了实验室的墙壁,于此同时一把精巧的匕首被抛进了你的手心。

    

 

    

  “扎膝盖和手肘,别咬死任何人!”

    

 

    

  说着史蒂夫罗杰斯抡起盾牌便向旁用力一砸,被击中胸口的目标带着身后的一串敌人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跌倒在地,正巧给了肩扛步枪的巴基巴恩斯精准射击对方武器的机会。

    

 

    

  混战打响。

    

 

    

  你乖顺地听从美国队长的指挥,轻而易举便锁定了膝关节的四块骨骼或者任何能使人类昏厥却招不致命的部位,熟练挥拳攻击敌人胃部,并竭力吞咽着烧在你喉管的火种。是的,那令你厌恶又贪念非常的血味儿已经淹没过了飘悬在半空的苦腥。

    

 

    

  你反复咀嚼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死死掐住肩骨妄图使身体回忆起那晚破碎在月光里的心脏的痛楚——太轻了,对血液的本能渴望燃烧起胃脘的疼痛对你而言实在太轻,比不过你踽踽忍受漫长人生的风沙残虐孑然栗栗、比不过你撕扯开天性囹圄时备受折磨求死不能、比不过史蒂夫罗杰斯箍住你的肩骨斥责你欲图吃掉“大象”的行径——当然,也比不过离开你生命里唯一绿洲时的创巨痛深。

    

 

    

  是啊,你明白史蒂夫罗杰斯的挚友对你的厌恨,毕竟当初先转身离开的那个人,是你。

    

 

    

  “姑娘!”

    

 

    

  你堪堪躲过背后的突袭,扫起长腿直直击中敌人的肋骨,攥住小刀绞进对方的脚心——

    

 

    

  血。

    

 

    

  好多血。

    

 

    

  红色的、粘稠的,还带着人类脏体的芬芳,像细密的红色瀑布那样倾泻在你脸上——

    

 

    

  也像八十年前他斩钉截铁对你坦白志向时背后的夕阳,艳红占有了整片天空,压得炉子倾斜、太阳崩溃在山脊,几乎是要随时坍塌。

    

 

    

 

    

  “大家都在战场上拼命,我不能躲在后面。”

    

 

    

  “史蒂夫格兰特罗杰斯,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你竭力克制住舌根的颤抖,用力地像一个人类那样蠕动喉结,企图将冲撞在你整个身腔的恐惧和胆怯全都吞咽下去:“我绝不同意,也不会允许你去送死。”

    

 

    

  他面不改色,密铺着的睫毛根根分明在薄暮冥冥里,看上去柔韧而坚挺,一如静卧在他深邃眉骨里的眼神——

    

 

    

  你从未如此憎恨过自己身为血族的天性,即使面对着背光而立的他依旧能够看清那双固执又澄明的虹膜,蔚蓝颜色被层层叠叠的浓烈罩满、从瞳孔伸出的丝丝纹路正不断循环着从他血管迸溅而出的呐喊。史蒂夫罗杰斯瘦小的身体被骤起的狂风刮得摇曳,全身衣衫猎猎作响,足心却死死抓住地面。光,正从他的身后来。

    

 

    

 

    

  他在说他永不屈服,即使是命运。

    

 

    

 

    

  于是你转身,离开了你荒芜而贫瘠的漫长生命里,唯一的绿洲。

    

 

    

 

    

 

    

  04.

    

 

    

  “都在这里了。”

    

 

    

  硬盘被你抛空往上一甩,划过凝滞着的空气砸在会议桌上,直直滚向史蒂夫罗杰斯的视野中心,发出清脆得一声响——“啪。”——像是砸在了他的心尖,随着你缠进他耳朵的话音沉了下去:

    

 

    

  “所以是哪个房间?”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你。复仇者基地的窗户开着,远处一道闪电划破草坪,雷鸣隐隐涌起,于是风就燃烧起了野草、大雨倾盆直下。

    

 

    

  你不耐烦地抿了抿嘴,枯燥的唇瓣相互摩挲所带来的奇妙触感让你对此刻自己喉管的灼烫更加不悦。你重新尝试深呼吸,无视腐朽的身体对进食的本能渴望,尽可能让自己吐出的字句字正腔圆:

    

 

    

  “我知道你们都怀疑我跟最近的连锁案件有关,所以我现在自愿接受调查,囚禁、身体研究,或者别的什么都无所谓——总之请告诉我,哪个房间?”

    

 

    

  世界上最著名的几张脸孔分布在会议桌旁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抬头去看史蒂夫罗杰斯的表情,谁也不能想象史蒂夫罗杰斯此刻的心情。秒针像是切断了呼吸,把雨间整个沉闷的空气包裹进了密闭的空间里,史蒂夫罗杰斯又无名地嗅到了那种潮气。他的脖颈没来由的一阵阵发麻,就像八十年前那颗高烧不退、奄奄一息的小豆芽菜蜷缩在恶魔冰凉的怀里,你的血液通过动脉流淌进他的血管,冲撞走濒死的细胞、慰贴了整个脆弱的肢体。

    

 

    

  他曾因你而生,如今却要亲手将爱人视作房间里的粉色大象关入囹圄。

    

 

    

 

    

  沙包被他重重一击,摇坠的锁链不敌强劲一软而松,直直瘫向地面:“砰——”

    

 

    

  “史蒂夫,”巴基巴恩斯沉沉出声,却像是一句叹息:“冷静点。”

    

 

    

  “我……呼——我知道。”说着他低头栓紧手背的绑带,指腹滑过红肿关节的触感像极了他的姑娘曾绕过豆芽菜小小的脑袋缠上纱布,疼得发辣。

    

 

    

  “或许有别的可能性,这个案件太不寻常了。”

    

 

    

  是啊,是啊,史蒂夫罗杰斯想,太不寻常了,不寻常得诡异。

    

 

    


    

  受害者在巷角水沟里被发现的时候,全身赤裸未着衣襟。他们把尸体从背影里拉出来,年轻的警官们不堪冲击零星躲到一旁将胃里的早餐吐了个干净。那场面太可怖了,整个人体的皮脂干枯的塌陷在骨骼上,像是疲软的风筝纸片皱缩在竹架,抽干了所有空气。验尸报告很快出来,不出所料,人体内没有血液。

    

 

    

  接着出现了第二起、第三起,纽约市/警/察局不堪重负将案件提交给了上层,接着经过重重推诿,不知怎么的就交到了复仇者们身上。

    

 

    

  感谢万能的托尼史塔克和拥有七个博士学位的布鲁斯班纳,受害者鼻腔里凝固着的不知名液体很快被鉴定为新型迷/药,顺着其中的植物品种和化学成分,复仇者们又很快将目光聚焦向了国内一些规模较大的实验室,只有他们才能有这种精密萃取的仪器。

    

 

    

  本来调查顺风顺水的进行,托尼史塔克提倡直接披袍擐甲冲进实验室,而娜塔莎罗曼诺夫则更倾向于分析背后企业的信息网提取情报——就在这个时候,你出现了。

    

 

    

  你在街头巷角的背阳面甄选着猎物,你用吸血鬼与生俱来的吸引力精准捕食,你探进史蒂夫罗杰斯家的窗口浏览着摆在他书桌上七零八落的机密文件,和一个拥有能够发觉窗外细碎声响的四倍听力的美国队长。你被邀请来到了复仇者基地,你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全世界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窥探行径,你需要一个机会让他们试探你的能力,或是一个观察你是否泄露秘密计划的机遇。

    

 

    

  一切都变成了散落的珠串,被你的种族身份精妙的穿起。

    

 

    

 

    

  精妙,真他妈该死的精妙!

    

 

    

  史蒂夫罗杰斯挥出左臂重重垂向墙面,碎落的漆面斑驳坠到地上,散落出一片支离。嗡的闷响让并肩在旁的娜塔莎罗曼诺夫都挑眉吃了一惊,她抿唇瞅了眼粘在他指节上的零星白漆,转身扬起迷人的弧线对不寒而栗的研究室工作人员掀起嘴唇:“抱歉,能给一点私人空间吗?”

    

 

    

  白大褂们窸窸窣窣窜出房门。史蒂夫罗杰斯这才伸出食指直直指向观察窗那头的姑娘,一个面容枯槁、肌肤消瘦的你。他的指尖颤颤巍巍,终于在挚友面前曝露出了一点点的软弱,声音被他从后槽牙里挤了出来,话音却细不可闻:“他们,难道都不给她食物的吗?”

    

 

    

  娜塔莎罗曼诺夫松气垂下眉眼,软着语气问他:“你想他们给她什么?牛血?羊血?还是医疗库房里的储备?”

    

 

    

  “你觉得她会吃吗?”

    

 

    

  巴基巴恩斯从晦暗角落踱步而出,指尖的黑布林像把锋利的戈博马克匕首跳跃在他的指节,吐出的话语直直穿过史蒂夫罗杰斯的心房:

    

 

    

  “据我所知她已经开始尝试人类的食物。史蒂夫,你说一个吸血鬼,能不以吸食人类的血液为生吗?

    

 

    

  闻言娜塔莎罗曼诺夫下意识抬眼紧紧按住史蒂夫罗杰斯正在颤栗的身躯,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涣散的眼瞳里——

    

 

    

  吸食人类的血液

    

 

    

  吸食人类的血

    

 

    

  吸食人类的血、的吸血鬼

    

 

    

 

    

 

    

  “除了复仇者们之外,还有别人知晓姑娘的身份吗?”

    

 

    

 

    

 

    

  你正踏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里。

    

 

    

  风声呜呜作响,席起漫天黄沙像荆刺般抽打在你裸露的肌肤上,刺得你从皮脂痛进了骨骼、内脏、脑干、眼睛。你向来热爱这种疼痛,热爱荒寂而虚无的边界给予你的落寞,只能这样疼痛的感觉才能让一副饱经风霜、行走太久的残尸败蜕感到自己活着。

    

 

    

  你走了多久了?

    

 

    

  你已经忘记。

    

 

    

  人类社会赖以计时的精密仪器对你而言不过是漫长人生里的玩具,这条路没有尽头、没有人、没有水,干涸的血管绞覆住你的心脏,用滴着肮脏液体的利刃划开了满天黄沙,然后拧住你的脖颈让你去看——还是一片荒寂,沙漠的背后还是沙漠。

    

 

    

  接着场景改变了,烈日烧得更加滚烫。血腥味儿的沙漠不断潮涨而上,裹挟着遮天蔽日的黄沙牢牢缠住了你。你张嘴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干朽的声带皱缩在了你的喉管,牢牢黏住了你的呼吸——可你不能停,就算沙漠的背后还是沙漠,就算双足被血潭铸就的漩涡卷得你无法站立——你还是不能停。

    

 

    

  你知道那儿有一汪绿洲。

    

 

    

  你知道那儿有一个人。

    

 

    

  他背光而立。

    

 

    

  他的眼神干净如同澈水、他的血液滚烫如同烈酒,他拥有世间最纯洁的灵魂,打架的时候从来不知道跑、借来的东西全都要一一归还回去。他的笑声夹间着白桦叶细细碎碎的交响格外动听,他脆弱的胃脘会在嗅到野兔烘培的香气时发出急不可耐的咕噜,他的嗫喏喷洒在你冰凉的皮肤上还残留着身躯的热浪,能够痒到你心里。

    

 

    

  罗杰斯……

    

 

    

  史蒂夫罗杰斯……

    

 

    

 

    

 

    

  “史蒂夫……”

    

 

    

  “我在。”

    

 

    

 

    

 

    

  滚烫的热血流淌进你的喉管,如同太阳坠落到云底燃烧出了一片猛烈的火海将你的五脏六腑全部吞噬了进去,你咽的又猛又急,震荡在整个身腔的声音不断告诉你不能吃、不能吸食人类的血——你走了这么久的路,你快要触摸到他了,绿洲就在眼前你不能前功尽弃——可是,神啊,这血太烫了,你几乎能听见稠稠流淌过你血管的热血正在簌簌熄灭所有刻进你骨髓的声嘶力竭。

    

 

    

  “没事的,没事的。”来人的指腹摩挲过你的鬓角,他的虎口上有茧,像是被绑带磨出的痕迹,像弯月。

    

 

    

  你茫然睁开眼。

    

 

    

  史蒂夫罗杰斯的手腕暴绽着内里的血肉,红色而粘稠的鲜液正汨汨流淌出来,抵在你枯朽的唇瓣上。他的血烫而灼人,却柔软包裹住了你的舌尖,灼进了胃脘。

    

 

    

 

    

 

    

  “我的漫长人生像是沙漠,从你脚下长出绿洲。”

    

 

    

 

    

 

    

  尾声.

    

 

    

  巴基巴恩斯几乎是踹开了你家的大门。

    

 

    

  他骂骂咧咧地蹭着足跟的牛粪,随手就把那瓶扎着大大红丝绒蝴蝶结的葡萄酒搁在一旁,声音里还带着不耐烦的抱怨:“喂兄弟,我是说要陪你到世界的尽头,可你没告诉我这尽头有一群喜欢蹭人腰的耗牛啊!”

    

 

    

  “这难道不是因为动物们对你的偏爱吗?”你几乎跟跳舞似的踏着小步转踵过去,捧起那瓶不知道哪个年份、但一看就是史塔克家酒窖里来的好酒仔仔细细地打量:“史蒂夫可告诉我,你以前在瓦坎达的时候羊儿们都爱你,所以我好心肠的给放羊童今天放了个假,等会儿就拜托你啦!鹿仔——”

    

 

    

  他低声含糊咒骂了一句,转身迎着姗姗来迟的史蒂夫罗杰斯张开臂膀,长手朝他后背一推,狠狠摔进他的怀里:

    

 

    

  "You`re a punk."

    

 

    

  "Jerk."

    

 

    

  “等会儿真让我去放羊?”

    

 

    

  “如果你能带来好消息。”史蒂夫罗杰斯像一个布鲁克林小少年那样戏谑地眨眨眼,勾起挚友的脖颈一路拦进了房子外的农场。

    

 

    

  正是雨后初晴。空气的泥土味儿裹挟着温暖阳光,被牧草吹成了热浪窜进巴基巴恩斯的袖口。他熟路地倾身探进羊圈随意撸了把毛,啧啧道:“羊羔倒是被养得肥。”

    

 

    

  “啊……姑娘说羊血比牛血可口,所以——”

    

 

    

  “这下我倒是不怀疑复仇者基地的谈资最近变成羊国队长是事实了。”他随手插兜懒散一立,吐出的话音继而转变成了俨然:“你想的是对的,当初那个差点成为姑娘嘴下食的暴汉确实是案件的关键,罗曼诺夫和史塔克还在争辩最终的作战计划,不过一切应该都还要等你明天回到复仇者基地再定夺。”

    

 

    

  史蒂夫罗杰斯随意哼了哼鼻腔表示知晓,眼神闪烁又极其古怪地从他背后掏出把放羊用的小铲,含含糊糊开口:“巴基,这东西怎么用来着?”

    

 

    

  “什么怎么用?”他不明所以。

    

 

    

  “就是……啊——来了!”

    

 

    

  巴基巴恩斯随着脚步声好奇地向身后回望——你正牵着头仰着挺拔脖颈的青涩小鹿,将栓绳和自己的身体交到了史蒂夫罗杰斯怀里。

    

 

    

 

    

  “是礼物。”史蒂夫罗杰斯对着他笑眼盈盈。

    

  

    


    

 

    


    


    

*房间里的大象(elephant in the room):意思是一些非常显而易见的,可是却一直被忽略的问题。也被称作为粉红色大象。

【我的】一些癖好

失眠了所以记录下我在这儿的一些小癖好(๑ت๑)♡

随意讲着玩,大概会作为置顶(?)或者改天觉得这很蠢就删


⭐漫威杂食偏盾冬🍑🍞,但不怎么会写……因为怕OOC上天orz


⭐A4盾ptsd重度患者。


⭐因为上一条所以A4后的故事自己都不喜欢。但是因为想看看自己还能写到什么程度,所以还想接着写下去,还想尝试看看。


⭐因为上上条目前处于咕咕咕状态。正在寻找曾经对角色的信任感,伤疤不容易好,所以大概会很慢。


⭐角色对自己的意义多于“满足幻想”,所以对喜欢的角色会有一点点洁癖,但是我很开心能看见大家的不同。不同的意义对我来说大于角色的意义。


⭐会喜欢推荐画和自己喜欢的故事,大多是乙女,还有些是盾冬。都是一些觉得很喜欢、想分享的东西。


⭐喜欢用红心来码故事之后看,所以like列表也很经常清。看到喜欢的故事会恨不得红心蓝手留评打钱把心给太太剜上去,但又时常陷入会叨扰对方的苦恼里,所以经常纠结。


⭐自己的文字如果是8k+的篇幅,一般会喜欢2-3k分章po,觉得这样自己读起来会舒服。打下end后的几天会再捉虫整理po完整的出来,也是方便自己存着看;-)


⭐分篇的前后会加链接跳转,不喜欢用合集功能,所以这是希望看我故事的朋友方便:=](但其实并不知道会不会让你觉得更麻烦orz)


⭐碎碎念重度患者。经常会说些有的没的打扰朋友们的主页,这是个坏习惯,正在尽量改,也对打扰到的朋友说抱歉。


⭐碎碎念的话很经常会删,会想要主页点进来比较干净:-P


⭐会经常反复修改已经发布的文字,所以拜托千万不要有朋友把我戳特关啊,超丢脸的嘤。


⭐没有小号。有一个私人号,但是是私人号,只是私人号而已;-)


⭐特别不希望主页里有我的朋友不开心,所以如果觉得我哪些地方叨扰到了,请一定直接戳取关芽。有你看过我的文字,我就非常、非常、非常满足了:-)


⭐很幸运得到留评的话会很开心,会每条都回。没回大概是看过之后忙了忘记,但我会喜欢经常翻看自己的文字,看到漏了会补。万万一有在意哪条留言没有应答,请一定私戳告诉我芽。


⭐其实不喜欢被叫做“老师”,有些大多是几个太太私下打趣相互说的,但万万自知是不匹这样称呼的。觉得“太太”是礼貌的讲法,所以能开心接受。


⭐在这儿玩最希望的事儿是大家都开心,所以私心在每个故事的结尾都写了感谢和祝福。开心是最重要的,大家一定都要开心芽。


⭐天亮啦。

 
 


19/08/12

 

是一个光是开头1k我就卡了无数遍的故事,设定有些俗气,但我一直很想写写看那样的他。

希望看到的朋友不觉得违和(笑

佳期如梦联文组:

        【恋与漫威 佳期如梦 联文二宣】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观 《鹊桥仙》

 

                  

 

  

 

  七夕节 子时至亥时

 

    
        
 
        <参与人员>
               

    @苏星星    @Liquor   @鱼菓子°    @Aphrodite南樓一雁    @七年  【朝朝暮暮】

 

    @球球球球酩.   @番茄下酒吃   @八小呤   @Mori·Malfoy  @玉阶空伫立。  【金风玉露】
            
         
                 
☆惊喜画手 @金金金金金鱼🐠
           

 

  <活动形式>

 

  参与联文的写手将被随机分为“朝朝暮暮”与“金风玉露”两组,在上条lof评论下方抽取10组文素进行创作。于八月七日当天匿名发布文章,以竞猜文手形式出现。累计竞猜正确最高者可以获得向一组写手点梗的机会。
         
        并且将获得 @八小呤 老师提供的小礼物一份。
                
          
           

            

        ‖你的山水落在我眉间,你肯入画吗?

               
           
                 
           
               
☆前期评论区抽中奖品的小可爱奖品已经发货
☆同人本中奖还有一位没有将地址发送至 @球球球球酩.

      
 

  

岁月的匹夫

*是拖了一个礼拜的给江余烬太太的文评,我又写哭了,所以用词很矫情,别笑话我;)


这个故事大概对我来说是个魔咒。


我看第一遍的时候耳机里正放到 不是爱人,矫情的歌词混着地铁里轰轰隆隆的声音没让我听到报站的提示,抬起头的时候已经过站,暗搓搓避开睫毛膏把眼泪擦掉又匆匆下车返回去。


我跟江老师说我想给你写长评,但是不敢再看第二遍,其实是怕自己又在大庭广众下晕眼妆,丑死了。于是今天素颜出门,还特意把 不是爱人 从歌单里删掉,结果第二遍看完正忙着偷偷擦眼泪呢,忽然惊觉这玻璃窗外的景色不对,转头去看站牌提示,好啊,又坐过站了。


我其实一直以来不太爱看铁你文,因为铁椒的感情羁绊对我来说实在太过深刻,导致江老师这故事我屯了好久才想起来去看。看完果真是看不了吃亏,但总感觉自己是上当受骗了:白白被骗走几吨眼泪,又白白坐过站两次——老师您好狠的心!快赔我!用你的身和心来赔(认真)——江老师总谦虚,比如给我的信件里乱吹彩虹屁,或者发漂亮的故事非要在抬头加上个什么“沙雕”,总搞得我自行惭愧,再回头看看自己的文字真是觉得拙劣到不行,会有,天哪我真是一辈子都写不出这么好的故事啊,这样的想法。


江老师太神了,我说过无数遍,是真的神,神、且太对我胃口了。


人们总说mcu里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是镜像的存在,无私的人终于选择自私一回,而自私的人最终用无私得以谢幕,这是很好的结局。是,我承认这些,我承认所有英雄都值得以一个最圆满的结局来告别过去,可我从不认为“无私”和“自私”之间存在着什么明确的界线,就像烬烬在故事里剖析的一样:他纵情桀骜,可其实从未如表象那样漫不经心;他沉湎过去,可实际比谁都明白长计远虑的可贵。这便是了,这个故事戳到我的原因。我在喧嚷的人烟里屏息,我想看呐,托尼史塔克从不是懦夫,即使他如此珍重“过去”,他也依旧会朝前看的,英雄总是这样向前看的,你史蒂夫罗杰斯为什么不明白?


所以是姑娘错了。


永远孜孜不倦前进着的姑娘,像是上了发条的齿轮永不停歇地向前转动那样,甚至于让第三堵墙外的我感到冰冷。她自信而直率,迈开步子向前走的时候从不在意划过后脑勺的“过去”,她走得太快了,足步的距离也长,于是她是真的没有看清楚,她身后他的眼神。


托尼史塔克的眼睛很好看,可惜她太久之后才明白。


像之前说的,我总认为“自私”和“无私”之间没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因为人性的复杂性注定我们在不同的情况下会根据不同的人事物做出不同的决定,所以我也总觉得姑娘不像她自诩得那样是一名彻彻底底的“未来主义者”。是被爱人纵容也好、是被等她归家的温度柔软了心尖也好,我想姑娘其实也没能看清内心对于“过去”的眷恋,就像托尼史塔克总口是心非,又总对向挚友服软犹豫不决,我们总容易面对机遇踌躇、也总看不清楚自己真正渴望的东西,可我们也总最终屈服于自己的内心——如若不然,姑娘也不会选择毅然决然生下女儿了,是吧?


她当然爱他,她也明白自己爱他,只是这个晶莹剔透的姑娘实在无比明晰着他们的未来,她以为他们是背道而驰的,她清楚这点,却也不能放下这点,于是她给自己留了个女儿,另一个他。我实在太喜欢烬烬对于他们父女之间互动的描写,电影里的那点片段实在太少,钢铁侠总有世界要拯救,有无数个女儿等他来拯救,可却只有一个小姑娘会爱他三千次方,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烬烬的设定实在对摩根太过残忍,残忍到我情愿相信女儿的聪慧早已让她辨识出爸爸不是爸爸,或许这样想也更能让姑娘解脱吧,她太累了,小心翼翼地维持谎言太累了,但也幸好,他足够爱她,女儿也是。


托尼史塔克在我看来就是这样一个傲娇的角色,佯装什么都不在乎,又总伶牙俐齿得让人乍舌,冒险的是他、插科打诨的是他、离经叛道的也是他,可也只有他,实际怀有一颗柔软又温暖的心脏,把这个世界的责任全不管不顾地抗在肩上,就好像附着在他背脊的那颗导弹轻如鸿毛。也是这个可恶的男人,在姑娘以为他沉湎在过去的时候,早已为他们规划好了未来。


我们现在所作的一切都将成为“未来”到来的必要铺垫,姑娘亲手铸就了“记号”的存在,也亲手实践了“记号”的存在,她摆脱了自诩“未来主义者”的坚持,她为了女儿屈服于了过去,也屈服于了爱。其实我从一开始就隐隐预料到了托尼并不存在,因为姑娘的眷恋跃然纸上,烬烬的漂亮文字把父女、母女和夫妻间的温软互动倒进我的脑海里,可我却没能从姑娘的视角里看到深情。姑娘看得透彻,她在戏里,却从不入戏。可尽管这样,我还是在最后揭开伏笔的时候感到惊叹,就好像幂幂之中有注定。年轻的姑娘一身傲骨,直到时过境迁才终于明白了内心的真正渴望,接着在她以为自己是作茧自缚的时候,却发现爱人早已为他编织好了退路。所以其实也是值得的吧,成长路上的一切都应该是值得,就像这个十年由他开始,也由他结束,一样。有始有终。


这样想得话,这是个再好不过的happy ending了。



只是要记得啊,如果有话要说的话,请一定要趁活着的时候。



噢,无逻辑地碎碎念了这么多,其实这是个江老师个人志的repo来着。江南这几日的阳光太烈,几次都拍不出“暮色苍茫,闲情几许”的感觉,凑合着看一下哈!




“你用这样白的羊毛织什么?”

“我织一双悲伤的鞋子:

在所有人的悲伤的耳里,

无声的是那轻轻的步履,

轻轻而又为人所不期。”


你织的,我就期。



最后,我想给这篇长评+repo夹带点私货,800想举手向老师提个问题:请问江老师今天宠幸我队了吗?



球球球球酩.:

  #托尼·斯塔克×你

 
  

  #走MCU时间线   记忆复原

 
  

  #推荐BGM 落日飞车《My Jinji 》

 
  

  

 
  

  

 
  

  如果有话要说的话,请一定要趁活着的时候。

 
  

                                                           ——《非自然死亡》

 
  

  

 
  

  1.

 
  

  “摩根放学回来了,我得出门一趟。”你坐在玄关处换鞋,你的孩子从校车上蹦下来,小小的子弹预备着发射到你怀里,她的羊角辫像两根仙女棒。

 
  

  

 
  

  斯塔克用纸巾擦干净胡须上的咖啡沫。他默许着你,他目送着你。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而后透过落地窗看见摩根张大小小的嘴巴,默剧一样喊着“妈妈”。

 
  

  他撇撇嘴,手指在扎人胡须上抚摸一通。“这个小孩子真不听话,说了多少次不要跑这么快,会摔跤,真是一个不听话的火箭——made in America。”

 
  

  

 
  

  “今天是她最喜欢的户外课,小姑娘昨天还说今天会回到侏罗纪,估计现在憋了一肚子事想和我说。”你接过他递来的钥匙,踮脚在他左脸吻了一下。

 
  

  “这才几年,就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他拿起摩根幼儿园发的活动单,户外活动这栏下面清清楚楚写了一行字:培养孩子的记号意识。

 
  

  

 
  

  “走了,过会还要带她去超市,你要我带点什么回来吗?”你从动物毛地毯涉到木质地板,他俯身抱了抱你,下巴搭在你裸露在外的肩膀上。

 
  

  “有,请把我老婆的领口改的小一点,拜托了。”你抬头看他,他好心情的刮刮你的鼻子。深棕色的毛线套在他身上,露出一小节覆有青筋的脖颈。

 
  

  

 
  

  他最近时常咳嗽,晚上翻身时胸膛起伏,贴在你脊梁上又怕惊醒你迅速转过去。很多时候你想,太真实了。你倒像是个入戏太深的下作戏子了。

 
  

  

  你推开门,门外有朔风吹来。摩根蹦蹦跳跳地向你跑来,她蔓越莓一样的小嘴里冒着甜蜜的泡泡。你蹲下来,伸开手臂,向她张开你的怀抱。

 
  

  

 
  

  像子弹归入平原,仙女棒消陨于黑夜。

 
  

  

 
  

  “摩根,下次跑慢点。”你抱起她藕一样的小腿,银铃一样的笑声像烟云弥漫在天边,烟花炸裂在你耳边。

 
  

  她的小手抓住你的线衫,对着你背后大声喊道:“爸爸!我和妈妈出门啦!”

 
  

  

 
  

  米白色的窗棂之中镶嵌着玻璃,托尼的轮廓茸茸的,他恶作剧般把手指竖在头顶,模仿小女孩滑稽的辫子。摩根对他做了个鬼脸,父女之间小小的互动总是如同女孩鼻梁上的雀斑一样可爱,你回头看着他,像是镶嵌在画框里的一幅画。

 
  

  

 
  

  干后,于画纸里活出千万般模样。

 
  

  

 
  

  2.

 
  

  你和托尼·斯塔克是办公室恋情。

 
  

  

 
  

  你毕业之后,就加入了那个他投资几千万的项目组,一路顺风顺水地爬到了最高位。麻省理工的实验室里你曾经远远地看见过他一回,隔着镁光灯,你在顶楼撕毁失败的实验报告。

 
  

  他穿深蓝色的西装,戴茶色的墨镜。

 
  

  

 
  

  总是提出构想的人出风头,践行构想的人喝北风。

 
  

  

 
  

  你趴在防护栏上,从白色实验服里掏出一包铁塔猫,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珊瑚色的口红印在白色烟卷上,你下楼时在台阶上点燃,红酒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

 
  

  美国首富今天的演讲主题是记忆复原。

 
  

  

 
  

  这个项目的构思人人都有,也有不少人付诸过实践。但都像克隆人一样,技术上不支持,人道主义上不允许。你们的工作和他们不一样,后者是创造未来,而前者是重现过去。

 
  

  你站在楼道口,刚准备捏碎烟里的爆珠,却猝不及防被男人的手截了胡。

 
  

  

 
  

  小胡子男人在黑压压安保的保护中伸手准确无误地夺走你的烟,顺手往旁边一扔,十分猖狂地回头对你撇撇嘴,装作无奈。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他不叫托尼·斯塔克,你想你现在就会冲上去把他的手扳断。

 
  

  

 
  

  但那是金主,你们整个实验都要靠他来维持。

 
  

  你进入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这个实验只不过是整个演讲的一小部分,富人的慷慨总是以国家为基础,他的基金从来都只给有为之士。

 
  

  

 
  

  台上他的记忆被重现,霍华德和斯塔克夫人抚摸年轻斯塔克的脸颊。那是最后一面吗?台上的男人手指按下眼镜上的红外开关,这幅景象缓慢以辐射状退去。

 
  

  “很多时候我们都被困在过去,”他摊开手,肩膀耸起,“我那时候也不知道,那是和我父亲的最后一面。”

 
  

  

 
  

  你靠在通道口,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爆珠烟,放入嘴中。他站在台上的时候光芒万丈,有些人就是有这种天赋技能,而不是像你们一样,躲在光洁的实验室里,为了短暂的几分钟记忆复原而奋战一个月。

 
  

  

 
  

  你没等他说完,就和旁边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踱出礼堂。随着一大片掌声和欢呼的响起,你才发现自己站在门口发了太久的呆,导致手里的打火机都有点尴尬。

 
  

  火焰点燃烟草,手指夹住红酒味的香烟。托尼另辟蹊径地从后边的通道下来,刚好撞见这一幕。

 
  

  

 
  

  “嗯?真巧,复原小姐——或者叫你烟鬼小姐更贴切?”他正往前走,猛一回头,摘下眼镜故作惊讶,看着你胸前的工作证说。

 
  

  “我应该叫你老板还是讨厌鬼?收回你的目光。”你出言不逊,回敬他暧昧的目光。

 
  

  

 
  

  “火气挺大,一根烟而已,换你老板的搭讪,不亏。”

 
  

  “真是喜新厌旧的老板。”

 
  

  

 
  

  “我如果喜新厌旧,就不会有这个项目。你们搞科研的,居然这点逻辑都没有?小姐,我正在考虑辞退你——很有可能是因为你居然对待我就像对待门口卖热狗的大叔。”他好笑地注视着你,太阳落在湖泊,湖泊又被全部倾倒,成了凝珠。

 
  

  “谁知道呢,或许你只是觉得愧欠,而不是真的喜欢过去。改变一个细节,去恢复一场梦,和建造一个未来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心理上的安慰。”

 
  

  

 
  

  人群熙熙攘攘地涌出来,他转身走到楼道的阴影下,捉住你的手腕将你一起拖到黑暗里。他的身躯笼罩着你,像云霞笼罩住群山。

 
  

  他的手指攀上你的烟,寻找那一出的凸起,低头嘴唇覆上,咬开爆珠,酒精的辛辣盖过红酒的优雅,他的声音在你耳边迸溅开来:

 
  

  

 
  

  “晚上有空吗?”

 
  

  

 
  

  3.

 
  

  复原工程进入决战时期的那个时候,你早上就从上司的被窝里醒来,慢慢地爬起来,套上家居服。

 
  

  

 
  

  他醒的很早,那些天里你可能三天才能轮休一次,他怕打扰你休息,早上抱着衣服窸窸窣窣地走到房外去换。Friday 喊了一声“sir”,他才意识到你的存在。

 
  

  “我说了,这个项目没有任何的危险性…你是不是听不懂英语?复原人不可能会威胁到社会治安,我们只将它固定在一个和社会隔绝的区域里…不可能会引发心理疾病…你们是不是看事情只看坏的那面?”

 
  

  

 
  

  托尼烦躁地抓抓头发,对蓝牙耳机里的人十分不耐烦。他来回踱步时不忘路过你,停止自己的挖苦忙里偷闲亲你一下。你知道他是在忙什么,确实,复原工程并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攻坚克难,想要让它合法化,比突破一个技术点还要困难。

 
  

  

 
  

  假如能给你回到过去的机会,除了时空穿梭,那就只有斯塔克公司的记忆复原项目。

 
  

  实验室的工作已经步入尾声,公司里的公关和法律顾问却忙的焦头烂额。托尼挂断电话,把蓝牙耳机狠狠地拽下来砸到地上,许是察觉到你的目光,他接过你手里的马克杯,给你倒了一杯浓牛奶。

 
  

  

 
  

  “那边还是那个态度?”你走到冰箱前,拿出两个鸡蛋,一边煎蛋一边问他。

 
  

  “都是一群冥顽不灵的东西,要是给他们再来一次初夜的机会,上个世纪这个项目就能成真了。”他从背后搂住你的腰,下巴搭在你的颈窝。

 
  

  

 
  

  “我是真不懂他们怎么想的,把复原人固定在一个场所里,就那么几个小时的相处能有什么事?”你示意他拿盘子,他挑了好一会,才拿了一个边上镀了花的搪瓷碟。“这是我最喜欢的碟子,放回去。”“舍不得我就给你再买,从门口摆到这,一脚踩碎一个。”

 
  

  煎蛋摆在碟子里,吐司机“滴”的一声,你趿拉着拖鞋,抽出香软吐司。他和你一起走到餐桌旁,替你拧开果酱的盖子。

 
  

  

 
  

  “今天去约会吗?市中心新开了一家…”他说。

 
  

  “不行诶,我今天还要回实验室去做收尾工作。”你很抱歉。

 
  

  

 
  

  “well…用工作的借口拒绝我…”他挑了挑眉,向前伸头咬住你涂抹好的果酱面包,在你的佯怒之中咀嚼着,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眨眨眼。

 
  

  “要不是你今天以后就能结束工作,我肯定把你实验室里所有男技术员都辞退。”“恶毒的资产阶级专政。”你站起身来,刮刮他的鼻子。

 
  

  

 
  

  但到最后,接到电话匆忙赶出去而早饭都没吃完的还是他。你叹了口气,换好衣服之后在玄关的地方停住,“Friday ,”你对着空气呼喊。

 
  

  “Yes,Madame.”女声回复你。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和斯塔克说一声,我不回来吃晚饭了,让他别喝酒,喝了酒别吐在地毯上,也别等我回家,我晚上回来的很迟。”你勒好高跟鞋的带,听到她的答复才打开门。

 
  

  

 
  

  你们都太忙了。

 
  

  因为记忆复原这个项目在一起,又因为记忆复原这个项目无法温存。

 
  

  

 
  

  而这个项目能否惠及到你们自己,这不得而知。

 
  

  你自诩为“未来主义者”,绝不拘泥于过去,也永远不会因为过去而耽误未来的时间。过往的二十八年里没有任何一个时刻会让你想要放弃未来去回味,但凌晨一点,你推开门的时候,沙发上半睡半醒的男人让你心尖一软。

 
  

  

 
  

  那刻你走到他旁边,饶是再能喝酒的他也被今天的应酬灌得不轻。他不常参加应酬,但这是你倾注了全部心血的项目,他为了你,甘于改变。

 
  

  托尼下意识的抱住你,酒气喷薄在你后颈。

 
  

  

 
  

  “你怎么还不睡?”你理了理他杂乱的头发,他捉住你的手,凑到唇前,依恋的吻了吻。

 
  

  

 
  

  “等你回家。”

 
  

  

 
  

  4.

 
  

  可那个时候谁也不会知道,很久以后,他也只能等你回家。

 
  

  

 
  

  他将永远等你回家。

 
  

  

 
  

  5.

 
  

  托尼·斯塔克其实是个很恋旧的人,但他又在不断的给未来脸色看,这导致他贪恋的,到最后都会破碎,然后越发后悔。

 
  

  你指出他这个问题很多次,但他从来不改,还是把嘴当做斯塔克工业留下的唯一军火武器。

 
  

  

 
  

  他有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每天没事的时候就坐在落地窗旁边,沉默着思考,打开翻盖又合上。

 
  

  你进门的时候他会匆匆忙忙地把它收起来,若无其事的解释,然后同手同脚走出房门。

 
  

  

 
  

  复原工程正式上市的那天,1000个预定名额立刻被抢购一空。你们在楼上看着人流挤进大厅,在安保的疏通下排成长龙,前台庄重有礼的小姐搜索着顾客报出的人名,所幸这是个做什么都会留有记录的世界,人们留在这世界上的记号可以让过往重现。

 
  

  在未来,你们将大力推进记号意识,拍下每个有意义瞬间的照片,留住每个人心灵最深处人的感觉。你们还要把复原项目与教育接轨,让安徒生、爱因斯坦、阿伏伽德罗在课堂里重现。

 
  

  

 
  

  这个项目,前途无限。

 
  

  

 
  

  庆功宴开的极为盛大,因为整个纽约铺天盖地的都是复原人的新闻。随着辐射状视觉的褪去,好评和影响里正以辐射状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香槟杯碰在一起的声音很是清脆,青年人们笑着闹着。

 
  

  “恭喜。”托尼端着酒杯走到你身边,把自己手里的苹果汁和你手里的香槟调换。你偏头看他:“我刚刚看到体验名单里有你的名字。”

 
  

  

 
  

  “是。果然是经手人员,总裁的保密都无效。”他耸耸肩,但目光迅速挪开,紧张地咬着下唇。

 
  

  “队长现在人就在纽约,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见到他。复原人和真正的人是不一样的,你永远无法和复原人产生友谊。”

 
  

  

 
  

  “你不会明白的。”他攥紧了杯子。

 
  

  “我怎么不会明白?”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你认为值得用复原来浪费时间的人!”他声音突然提高,几乎有些歇斯底里,但迅速隐藏在人声鼎沸之中,你震惊地看着他,好半晌,陌然抽动嘴角。

 
  

  “托尼·斯塔克,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无所谓的人和事要去怀念?你就是亏欠。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过好下一瞬,”你喝一口苹果汁,“我时常在想,要是哪天我们分手了,你还爱我,你是会签个协定做复原呢,还是去华盛顿的公寓里找我,现在我看,答案不是已经出来了吗?”

 
  

  

 
  

  你顿了顿,一番思考之后,还是咬牙说:

 
  

  “说的好听点,你是个怀旧的人,说的现实点,托尼,你就是个懦夫。”

 
  

  

 
  

  他扯了扯嘴角,装作不在意地说:“well…照你这么说,现在技术已经成熟了,我们就可以分手了?”

 
  

  “是的,先生。”你毫不犹豫,把苹果汁泼到他脸上。

 
  

  

 
  

  谁也不会知道,那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而分手后的第三天,你被医院通知,你怀孕了。

 
  

  

 
  

  6.

 
  

  “我回来了,给你带了你喜欢的芝士汉堡。”你牵着摩根的手,推开家里的门。房间里没有回音,小女孩好奇地喊着“爸爸”,小腿颠颠地去找他。

 
  

  他从拐角突然冒出来,把女孩搂到怀里,用扎人的胡子对小姑娘做着贴面礼。摩根“咯咯”的笑着,小手抵在他脸庞想要推开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托尼走过来,在你的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目光扫到你的领口,意味不明的撇撇嘴:“你们俩谁更不听话呢?Honey?”

 
  

  “爸爸最不听话!”摩根搂着他的脖子,小声的和他说了几句话,父女俩就神秘兮兮地走到房间里说悄悄话去了。你放下纸袋,把水果放进冰箱里,探出头来问:“嘿——不懂事父女——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啦妈妈!”“我举双手赞成!”

 
  

  “少吃点汉堡,不然晚上又吃不下。”你无奈地关上了冰箱门。

 
  

  

 
  

  “好的妈妈!”女孩尖尖的声音传来。

 
  

  他们最近总是有很多很多的悄悄话要说,摩根三岁以前格外依赖你,三岁以后就非常依赖他。不过父女俩突然的亲昵让你有了落差感,他会特别得意地和你说:“摩根说她爱我三千次,你最多三百次。”

 
  

  

 
  

  复原工程已经正式进入到教育行业,摩根很喜欢户外课,因为在那里,她可以见到安徒生、王尔德、白雪公主和大恐龙。她的小嘴连吃饭的时候都不会停息,唇边还有几颗饭粒,你伸出手,替她揩掉。

 
  

  “但是我不喜欢老师总拿摄像机拍我们。”摩根皱了皱眉,终于想起一件让她不满意的事。

 
  

  

 
  

  “那是为了让你留下记号。”你说。

 
  

  “记号?那是什么?”摩根仰起脸来问你,“这个词老师也经常说,她说的时候表情可严肃了。”

 
  

  

 
  

  你把脸凑过去亲了亲她苹果般的小脸:“你现在还小,再过几年,等你上了历史课,就会明白了。”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

 
  

  

 
  

  “告诉她吧。”托尼适事地插话,你注意到,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

 
  

  你的心微微一动,像是风把书页吹起了一角。

 
  

  

 
  

  记号是复原工程的产物,像人生的成绩一样,在人们离开、消失之后才会发挥作用。这让复原人更加逼真,也让他们不仅仅只能按照过去来活,甚至还能按照那个人格来继续未来。

 
  

  这个道理太枯燥也太乏味,你和摩根解释的时候,她的大眼睛一会亮一会暗。

 
  

  

 
  

  “妈妈,那爸爸呢?爸爸这样不就是没有记号了吗?爸爸不玩手机,也不照相。”临睡觉前,摩根迷迷糊糊地拽住你的手指,糯糯地说。

 
  

  你及时打断了她:“你该睡觉了,晚安。”

 
  

  

 
  

  你轻轻地带上房门的时候,才发现托尼一直都在走廊里。他弯了弯眼睛,向你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彩色传单:“摩根回家的时候给我的。”

 
  

  你展开,发现是一场科技展览。窗外夜色正浓,月亮熬煮成汤,泼到猫咪和爱人的背上。

 
  

  

 
  

  “如果摩根要你陪她去参加亲子活动,你不可以答应她。”你说。

 
  

  “好。”他说。除此之外,他再没说别的什么,他的瞳孔在夜里有种湿漉漉的光泽。

 
  

 

 
  

  “对不起,但你知道的,我不想让她失望。”

 
  

  你失望过,所以你不能让摩根经历你曾体会过的那种难过。

 
  

  

 
  

  7.

 
  

  按照德州的法律,你本来可以打掉这个孩子,但你还是毅然决然地把她生了下来,过着未婚妈妈的生活。你辞去了在斯塔克能源的工作,搬到遥远的德州,托尼给你的银行卡里打了一大笔钱,但你就是最惨的时候也不动里面的一分一毫。

 
  

  你给你的孩子取名叫摩根。你找了一家诊所秘密的生下了她,她很懂事,从来没有问过你爸爸去哪儿了。

 
  

  

 
  

  你们的分手尽管看上去像赌气,但其实无比严肃。

 
  

  

 
  

  他沉湎于过去,而你对过去嗤之以鼻。

 
  

  

 
  

  复原工程异军突起,大街小巷铺天盖地都是复原宣传。大笔大笔的资金流入你的账户,这些钱你用的时候从不吝啬——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分红。偶尔会有公司猎头打电话来干扰你的生活,曾经有好几个猎头追到了家门口,但没过几天就不了了之。

 
  

  你的朋友里也有几个离职了的,他们被猎头追赶的时候,全都说对方不是人。你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幸运吧。

 
  

  

 
  

  只是偶尔,你在照料摩根的时候电视上会播放钢铁侠的新闻。这时候你会装作不经意地调台,可有一次,摩根软软地说:

 
  

  “妈妈,社区里的小孩子都喜欢钢铁侠。我说,我最喜欢妈妈。”

 
  

  

 
  

  你送她去了公园之后,整个人蜷缩在沙发拐角哭。

 
  

  妈妈最喜欢摩根,但妈妈也最喜欢钢铁侠。

 
  

  

 
  

  可妈妈为了生活,要永远向前,必须向前。绝对,绝对不能回头看。

 
  

  

 
  

  那九年对你们来说是一片空白。那天你正在厨房给她制作蔬菜沙拉,她的“妈”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消散在风中。当肉体被颗粒化,你低头看着自己随风而逝,心里暗暗地想,涩涩地想:

 
  

  托尼·斯塔克,你会为我哀悼吗?

 
  

  

 
  

  不可否认,你实在是太想念他了。

 
  

  

 
  

  再后来,他就死了。

 
  

  

 
  

  8.

 
  

  那段生活像是被脚趾捅破了窗户纸,你混沌之中被通知参加斯塔克先生的葬礼。衣柜里的黑衣拿出来又放回去,你的理智被反复凌迟,你想起来那天晚上你骂他是个懦夫,而这个懦夫在这些岁月里,小心翼翼地在你身后保护着你。

 
  

  从你这面看,倒是永别。

 
  

  

 
  

  而从他那面看,你从未离开。

 
  

  

 
  

  葬礼上你浑浑噩噩,很多年没有再见,再见却又没办法说上任何话语。你看着他在鲜花护送之下坠入江河湖海之间,情绪几度失控。

 
  

  他应该纵情桀骜一生,为什么他不是懦夫,为什么他要是岁月的匹夫?

 
  

  

 
  

  匹夫之勇,必以自己为代价。

 
  

  

 
  

  8.

 
  

  提出复原“托尼·斯塔克”的那天,摩根刚上幼儿园。你看着她那粉妆玉琢的小脸,告诉自己,你这么做是为了给摩根一个完整的家。

 
  

  那时,你们公司的“记忆复原”已经基本得以实现。

 
  

  

 
  

  你知道如果是传统的“记号复原”,系统就会给你一个英雄一样的“钢铁侠”,但你想要的是那个温柔、会痛、面冷心热的托尼·斯塔克。

 
  

  所以你作为公司最早的申请人,加入了“记忆复原”的首批实验里。

 
  

  

 
  

  那段时间,你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往电脑里输入了大量的信息,一点一点地往这个世界上加上他的记号,加上你所知道的他。你当然知道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那就是你永远要面对一个虚假的爱人,你想象里的爱人,还要小心翼翼地维持这个谎言。

 
  

  摩根那么喜欢户外教学,喜欢学校为她们营造出的切实的假象,可她大概从来不知道,家是一场最为持久的“户外教学”。他从没有离开过家,是因为他不能。他永远只能待在要求复原的那个场景之中。

 
  

  

 
  

  你有信心能给摩根更好的生活,但随着亲子日的临近,你发现摩根和他说悄悄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他也耐心地同她讲着什么,可当你走过去,她就会跳下椅子走进自己的房间。

 
  

  有一天晚上,摩根和我说:“妈妈,爸爸真的好爱你。”

 
  

  

 
  

  如果摩根知道了会怎么样呢?你不敢想,你也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于是你找到了当时的对接人——

 
  

  

 
  

  “我想查一下复原体数据有没有异常。”

 
  

  你知道,一定是他说了什么,摩根才会和你说这句话。而这种风险,你承担不了。

 
  

  

 
  

  “的确有一条和其他设置相冲突的历史数据。”对接人敲了几个按键,屏幕发出“滴”的一声,“来自六年前。”

 
  

  那是你和托尼分手的那一年。

 
  

  

 
  

  “删了吧,”你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那条数据是什么?”

 
  

  “他买了一栋房子,以你和他的名义。”

 
  

  

 
  

  9.

 
  

  你没想过是你用自己的记忆毁掉了托尼·斯塔克。

 
  

  

 
  

  你复原的只是一部分的他,这一点你早就知道,只是你没想过,他留下唯一那条记号会成为“异常数据”。

 
  

  那天傍晚,你一个人踩着野风走到市郊,路灯从远到近,像肢解了星星。那路的尽头有一栋洋楼,花圃里有野草和杂乱的花,你急忙跑过去,手指碰到门把手的一刹那,机械女声响起:

 
  

  

 
  

  “Welcome home, ma'am.”

 
  

  

 
  

  这里的一切都有你理想里家的味道,你想着那些年他一个人在这里睡觉,在这里发呆,用钢铁在墙角刻着你的名字。

 
  

  一楼用来待客,厨房很大,正对着花园还有一个玻璃花房,里面有下午茶的桌椅。二楼是实验室,再楼上是卧室和婴儿室。

 
  

  

 
  

  你行走在其中,突然间鼻子一酸。

 
  

  在你怪罪他沉湎于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悄悄计划好了你们的未来。

 
  

  

 
  

  

 
  

  

 
  

  

 
  

  那天傍晚,你驱车开了很远的路,铅灰色的天空低头看着你漫无目的而又加大马力驶过大片大片的田野。你开到一个完全看不见城市的地方,也没有一丝人烟,像极了你和他那最后一次的见面。

 
  

  你在某一处停下,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旷野里的风吹来,温柔地碰了碰你的脸,就像他俯身抱住你。

 
  

  

 
  

  你静静等待那个吻的到来,风却碎裂在你的嘴边,让你难过。

 
  

  

 
  

  

 
  

  

 
  

  

 
  

  

 
  

  

 
  

  Fin.

 
  

  

 
  

  *部分摘自 血血理《风过千吻》

 
  

  

 
  

  

 

有兴趣的话,来原po点梗玩呐 (*ฅ́˘ฅ̀*)♡


球球球球酩.: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观 《鹊桥仙》


 


                  


 


  <活动时间>


 


  七夕节 子时至亥时


 


           


 


  <活动内容>


 


  参与联文的写手将被随机分为“朝朝暮暮”与“金风玉露”两组,在本条lof评论下方抽取10组文素进行创作。于八月七日当天匿名发布文章,以竞猜文手形式出现。累计竞猜正确最高者可以获得向一组写手点梗的机会。


 


  


 


  <活动形式>


 


  我们将在评论区抽取十组文素进行创作,被抽到的评论将由 @番茄下酒吃 老师提供小礼物一份,礼物如下:


 



  抽五人信的恋人胶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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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可调换成指甲油 )



 


  


 


  此外 将从本条lof的红心+蓝手里随机抽取两人送出恋与漫威个人志《暮色几许》


 


  


 


  <参与条件>


 


  评论文梗/文素/情节  由机器随机抽取  工作号统一发布文章 将会在第二次宣发时@供梗人 烦请将地址发给 @番茄下酒吃 老师


 


  红心+蓝手  同机器抽取  在第二次宣发时@中奖人 烦请将地址发给 @球球球球酩. 。


        


       7月26日公布。


 


  


 


  <参与人员>


 


   @苏星星  @Liquor  @鱼菓子°  @Aphrodite南樓一雁  @七年 【朝朝暮暮】


 


   @球球球球酩.  @番茄下酒吃  @八小呤  @Mori·Malfoy @玉阶空伫立。  【金风玉露】


 


  


 


  


 


  七夕,易赌书煮茶,易深情相爱。


 


  若英雄壮年,羽扇纶巾,谈笑间;若英雄迟暮,华发苍颜,任笑时;若英雄坠落,灰尘碎屑,断肠时。她是绕指柔,她是心头软肉。她是最坚硬的铠甲,她也是软肋。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若鲜花盛开,荆棘丛里刺出骑士的利剑。若勋章成为橱窗摆设,若他成为私人月亮。惊鸿一瞥,她的眼神像要许他一座乐园。若这爱是烈火,若这爱是天籁,若这爱是塞壬的歌谣。他们都如飞蛾扑火。


 


  


 


  山之高,月出小。月之小,何皎皎。我有所思在远道,一日不见兮我心悄悄。


 


  若他生于尘土,若他挣扎于漩涡桎梏。若她伸长双臂,若她眼中群星湮灭。大洋彼岸或许遥不可及,温柔梦却是唾手可得。那是温柔乡,那是混沌中挣破牢笼的爱。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或许是梦,他或许是阿芙洛狄忒的恩赐,他或是入喉滚烫的伏特加,他或许是人声鼎沸中的星宿。


 


  她的世界为他而撼动,一时间,天旋地转。爱人们从喧闹中抽身,东方神话与西方传说相拥,此情可待成追忆。他们从未惘然。


 


  


 


  你的山水落在我眉间,你肯入画吗?


 


  


 


  


 


  


 


  恋与漫威 佳期如梦 联文组宣。


 


  文案/江余烬


 


  海报/鱼菓子



【美国队长x你】嘿女孩——

*史蒂夫罗杰斯x你,冷酷无情A4盾


Summary:暗恋。

*预警:ooc不过A4盾。流水账、短打。

*字数2k9、感谢你的点击和阅读,还有,毕业快乐♥


_


嘿女孩,请别——


请别把你的眼睛粘在他后脑勺翘起的金发上,别去猜想他是不是昨夜拥有了一个好眠,松软的鹅毛枕芯蒸着他洗发水的薄荷芬芳。


嘘——女孩,听我说,收回你的目光,别顺着他的后颈往下缠——是的我知道,他蓝色衬衫包裹下的背阔肌是这样好看,特别是他倚着窗沿为盆栽浇水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乡下女孩儿面对着灯红酒绿的大城市和堆积成山的行李站在新公寓的门口不知所措。


嘿,收回你的臆想好嘛。我知道他乐于助人的热情模样非常迷人,全美国赶着被他搬行李的女孩能从自由女神像一路排到和归巢的大雁一同被地平线吞了去——更何况——他是你藏在书架顶上那捆废旧报纸细心裹好的漫画书的封面,是你童年穿过金黄的麦穗和湿软的田地跑到小镇集市用自制弹弓或者什么别的精致玩意儿换来的咆哮突击队人物卡片。


他是史蒂夫罗杰斯,他是美国队长;美国队长拯救危机的世界,史蒂夫罗杰斯拯救无助的你。


噢,不,怎么可能只对你一人?姑娘,姑娘,你是他右侧空房间的新主人,你推开阳台的时候他的蒸干机就在你左耳侧隆隆作响。你当然能掐着点来到阳台看藏在城市霓虹里一只手就能数过来的星星,当然也能佯装意外的与他对上视线,再随意聊些政/治、宇宙、或者是上世纪流行的音乐——但请务必记得,记得要去删除浏览器的数十页历史记录,还有藏好那本三四十年代怀旧音乐大全。


嘿女孩,你在干什么——


快把你嘴角的弧度向回收,别再想着明天见他穿那条碎花雪纺裙子还是收身的铅笔裤。我明白,牛仔长裤能让你自如地抬腿跨坐上他那台哈雷机车的后座,而那条鲜艳的雪纺裙子会让你显得更加年轻活泼。风迎面撞来的时候,裹着他身体的炙热气味儿会一股子冲你的鼻腔,然后摩挲过裙摆划出的逶迤波浪。是的,那一定很好看,细长的高跟也一定能让你与他比肩的时候看起来更加般配……


该死!你在期待什么?


噢不,当然不,那怎么可能是个约会?女孩,听我说,被全美情人美国队长邀请去聆听一场演奏会并不是值得你涂磨砂膏、敷面膜、花大价钱去发廊做一个摩登发型的大事儿。你知道的,是那晚的夜景太迷人了,他邀请你时的蓝眼睛又好看得过分,除了摇晃着遥远楼宇的璀璨霓虹和天际的斑驳霞光,还有,一个用佯装从容藏住全部羞涩和雀跃的你。


所以放下手机,乖一点。别去问他为什么爽约,别去问他傍晚时分隔壁的打斗声和溢过墙壁的血腥气味儿是怎么回事儿,别拿你的茉莉香水、红寇色指甲油或是一桌子凌乱摊放着的音乐鉴赏书籍和打印出厚厚的约会注意事项来责怪他;别去想他,别再去做那种他赞不绝口的三明治,别去回忆他垂眼大口果腹的时候纤长的睫毛压到下眼睑;别辗转难眠,别在星星升起的时候溜去阳台吹风,别幻想他会重新出现在你的左耳旁,倚着客厅透出的温软灯光喊你一声:


“姑娘。”


嘿女孩,清醒一点——


我说过的,这一切都是错觉。他太亮了,他比纽约九点半的朝阳还要刺眼,灼热、温和,烧出的热浪能渗入你的毛孔一路烫进你的心脏,你知道的,那太危险了,你根本无法躲过这样热烈的光亮,你夹满苔藓的隅角早在他的照耀下发荣滋长,你皱缩死亡的细胞早在他的浇溉下盈盈鼓胀——


所以,请你藏好了,藏好他重新递给你门票时的欢喜,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拉着大提琴的演奏家身上,深呼吸,吐走鼻腔里好闻的薄荷洗发水味道,摆正身体,保持与他臂膀间的距离,这样从他身上溢流而出的热浪才不会抓紧你的汗毛,蒸进心脏。最重要的,请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目光,我知道,他的金发在穹顶的琉璃彩光照耀下会透明发亮,他的眉宇在汹涌接踵的人流里最深邃迷人,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请你一定别转溜眼珠去偷看他,这样,才不会在散场的时候没心思注意脚下,失足踏空楼梯。


噢,女孩,我提醒过你,一个自小用脚掌亲吻土壤的乡下姑娘是走不惯都市抛光亮堂的大理石瓷砖的,更何况,你非要穿那双高跟鞋,就好像这场久别重逢后的相聚是场约会一样。好吧,好吧,总之已经这样了,那么接下来听我的,把心脏的悸动从他的厚实臂弯里拔出来,别再眷恋着那个宽敞肩膀的温度,还有抬眼时他的汗珠从鬓角滑落下颚的线条。


将跌下楼梯的你一把抱起张皇冲进医院并不意味着他或许对你有点意思,冷静下来,那可是美国队长,那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你不过是他拯救的数万人之一而已,你不过是他伸手扶起的人之一罢了。


请一定要这样想,忘记那个精致打扮的女孩独自一人在音乐厅门口站麻了脚,从络绎相伴的情侣步入会馆站到音乐落幕、奏演散场;忘记那个黯然神伤的女孩不知不觉踱步到附近商场,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与一名红发女郎拥吻。


是的,女孩,请一定要这样想,这样想的话,你便不会感到难过了。


嘿女孩,放弃吧——


别拄着拐杖踉跄到临街巷口的那家报纸铺去买星球日报了,别去在意评论刊那些所谓的专家评述,痛斥着正义的自由精神是如何堕落成为窝藏冬日战士的通缉犯。


我明白你的意思,女孩,可史蒂夫罗杰斯不过是你左侧居室的上一个租客,让我们把这一切当作过眼云烟不好吗?收拾好你的情绪,就像轰轰作响的割草机开过麦田,把你支离破碎的灵魂碾进滤清器里,然后埋进湿软的土壤。女孩,女孩,让我们挖一个深一点的洞好不好,让我们把它深深的埋葬,厚实的盖好,等来年春天的时候变成你心口上的一个茧,触碰到都不会感觉到疼的那种。


是伤疤、是茧,所以痒是很正常的事儿。去厨房吧,但不要再想着做出模样可口的菜肴拿给他尝尝;去超市吧,但不要再想着去之前转到左侧房门口询问有没有商品需要顺道带上;快点,快丢掉书架上的那些怀旧唱片、删掉手机里你偷录下的他的哼唱;茶几上那本他委托你帮忙还的书籍怎么还没带去图书馆?脏衣篮里的衣服即使没有他的洗衣机也一定能洗得亮白洁净。


是的,是的,你再也不能接受他的好意使用他家洗衣机的时候佯装忘带洗涤剂,只为了衣服上那点与他身上一样的芬芳;你再也不能端着他递到你手心的热茶,佯装随意地说起那本躺在他家书柜上的美国近代史。当然,当然,你也不用再日夜逼迫着自己读下枯燥无味的二战详述,更不用边谷歌着四五十年代音乐边亚马逊下单完怀旧唱片后囊中羞涩,即使——


即使他胡子拉碴的再度出现在你面前,杂乱的长发拨在耳后再也没有那种薄荷芳香。姑娘,对的,他这次说得对,保护好自己,回家去,离开这座陌生冰冷的城市,不带走一点点属于史蒂夫罗杰斯的热浪,这个地球需要英雄的守护,昆式战斗机遥远驶去南方,灭霸的响指一瞬带走整颗星球上的一半生灵。


是的,也包括你。


嘿女孩,停下脚步——


弹指五年对你来说不过了了几个钟头,当你回来的时候萧瑟的空气还充盈在鼻腔。不要,不要奔跑,不要穿过金黄的麦穗和湿软的田地去找寻你的漫画书封面和咆哮突击队人物卡片,你的脚底已经满是碎石和泥泞,你难道都不感觉到吗?停下来,深呼吸,听我说——


安抚好你的心脏,安抚好破碎在时空边界里的你满脑子里他的身影,我知道,大家都回来了,这一定意味着邪恶反派已被打倒,别慌张、也别欣喜,我知道你想极了他,我知道你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与你的英雄重逢在湖边树荫之下。


可是,女孩,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这场无疾而终不为人知的暗恋,不过是聚如蜉蝣散若鸟兽的星辰,更何况,漆布似的天空早已被城市霓虹照得发亮,根本没有几颗星星,你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看到了吧,我知道你只一眼便能认出来,他的金发已在黯淡的光影里萎靡垂顺,他的眉宇已在时光的挟持中爬满褶皱,衰老的史蒂夫罗杰斯静静坐在长椅上,他指间的戒指却闪烁耀眼。那太亮了,比纽约九点半的朝阳还要刺眼,闪得你眼眶发红,眼球鼓胀。


你知道的,你明明一直都知道。他的蓝眼睛里从未对你溢流出半点缱绻的爱意,他的拥抱炙热,却没有半分饱含怜惜的深情。


我一直那样提醒你,我说过那么多遍,我让你不要、我让你别去、我让你清醒、我让你放弃,我一直告诉你这太危险了,我一直说,我反复讲,可你还是兀自展露柔软的蚌肉曝晒下光芒的灼浪里。


太累了,真的,这实在太累了,我已经坚持得足够久了。


_

_END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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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了一半才意识到有点像 @吸包者大成 的当你捡到……,她很好,说没事,她的故事也很好,安利给大家。

*以及借了江余烬老师 @球球球球酩. 之前在520群里开的“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脑洞,要了授权(虽然当时要的授权不是这个故事来着orz(之后还是会把那个脑洞写出来的🙋‍

*关于你:感谢你看到这里,愿你每晚都能咽下,水做的月亮。

毕业快乐、假期快乐。



【美国队长x你】眼睛

*史蒂夫罗杰斯x你,纯情直男A1盾


Summary:史蒂夫罗杰斯看了场画展,奇怪的是,画里的每张脸孔都没有眼睛。

*预警:ooc不过A4盾。包含fix-it情节。节奏前缓后急、修辞累赘。如果可以,请耐心听我慢慢讲:)

*字数4k9、感谢你的点击和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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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罗杰斯从公共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空正飘着点小雨。


起初他并不在意,以为是纽约九月惯有的潮湿空气又不知撞上了哪个海岸带来的暖流,吹进袖口的时候让四倍感知的美国队长微妙地觉得濡湿了汗毛。细碎凉意把史蒂夫罗杰斯从泛着昏黄颜色的离乱战火中扯进二十一世纪,恍如隔世的出离感却不曾远离。


他收紧夹在臂间的图书,继续沿着街道慢慢踱步,看连绵不绝的光灿络绎着游走过他的衣襟,不粘上丁点儿烟火气。


Man out of time.


他漫不经心地自嘲着。


于是等史蒂夫罗杰斯凌乱着步子躲进房檐时着实是有些狼狈了。大风来得猝不及防,忽猛忽息夹间着雨水扑上脸颊,点点水渍一朵接连着一朵晕染上书封,炸开大片斑驳。他边抖着身上的雨水边小声咒骂了一句,想着等过几日还书势必要向那位桀骜的小胡子管理员好好赔礼道歉才行。


“打扰,可以请您移步吗?”和悦的嗓音慢悠悠从身后荡漾进他的耳里,姑娘的声音正随着雨幕里的潮气下沉:“先生,你肩上的雨水落到我的画纸上了。”


他匆忙向旁推后几步,豆大的雨珠顺势又从皮衣上淌了下来,汇成一股噼里啪啦的砸在裹住画纸的塑料袋上。史蒂夫罗杰斯这才意识到身后画廊的门侧正堆放着大堆凌乱的画具。


姑娘蹲下身查看,雨水早已顺着开口的缝隙溜了进去——不止一点惨重,整捆画纸的边角全都打起了褶子,并正在以追风掣电之势迅速粘连在一块儿。史蒂夫罗杰斯尴尬地捋弄了一把湿漉的头发,又见姑娘的雪纺裙摆正浸泡在因他刚才站立而汇聚的水汪里,一时不知该出声提醒还是为自己的疏忽道歉,窘迫之下半响只磕巴出一句:


“抱,抱歉。”


噢,这真够愚蠢的。他想。即使在冰川里睡了七十年,他也依旧是个不会与女孩子相处的史蒂夫罗杰斯。


“不,也是我的责任。”姑娘的叹息里带着微乎其微的沮丧,史蒂夫罗杰斯意识到她并不想责备他。


“——专业的配送员临时有事,店员帮忙搬回来难免纰漏,是我自己不小心。”


她耐心解释着,抬头正巧对上他关切的视线。姑娘温和的笑容一寸寸倒映上瞳膜,在沉静流淌着的辽阔海面上镀了一层好看的掠影——史蒂夫罗杰斯产生了某种似曾相识——像是接受血清前患有散光和色弱的那双眼,在经历了肉身的撕裂后从生命射线里第一次睁开。


万物清晰的界线在他的视野里徐徐展开,颜色们簇拥着欢悦起来,光点从地平线下飞升而出,稠稠淌开,所到之处皆成了星河璀璨。


于是,波澜开始翻腾。


“请不必自责。”她微微笑着。


史蒂夫罗杰斯在自己震响骨膜的心跳声里愣怔,直到姑娘捻着裙摆起身,费力抱起大捆纸张往画廊里慢慢挪步。她的发梢在半空中晃着,牵走了鼻息间凝结着的些许潮气——


还有他的心。


_


“额,我的意思是,我会赔偿您的损失。”史蒂夫罗杰斯把自己的眼睫从干燥的毛巾里扯出来,顺势揉揉了后脑勺的湿发。


姑娘递给他的毛巾是温热的,像极了他刚刚接过她怀中重物时无意碰到姑娘皮肤时的触感,很软。


姑娘开始并不想麻烦他,即使脚下踩着纤细的高跟,而浸湿的裙摆同样也拖曳住了她的步伐,她也依旧接连说了好几次“不用”和“太客气了”,最终还是史蒂夫罗杰斯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姑娘臂弯里摇摇欲坠的画框和册子,这才结束了推诿。


“别介意,先生。”姑娘正对着清单清点货物。她冲他扬扬下巴,示意他可以随意饮用咖啡机里热腾腾的咖啡,“您已经帮了我大忙了。”


“或许您这儿有密封的水壶吗?”


“水壶?”姑娘不解。


“额,是啊。”史蒂夫罗杰斯尴尬地舔舔唇,伸着手指比划了一下,“灌进热水的话,可以烫平褶皱的纸张。”从前莎拉罗杰斯总这样帮冒失的孩子们修整画作。


大抵是夏日。詹姆斯巴恩斯叼着吸管从凝结满水汽的玻璃瓶里大口吸溜气泡水,嘴里不停咒怨非要每个学生都上交一副画作的迂腐美术老师——战争都要打过来了,老古董还揪着这些做什么!——他义愤填膺地挥手,灼日烘烤过年轻男孩的血肉左臂,在史蒂夫罗杰斯的画纸上掠过朝气蓬勃的倒影。


他说他要去参军,要上前线,要带着胸口闪亮的军功勋章凯旋而归——他朝他挤挤眼,高大挺拔的身躯遮挡住烈日刺眼的光芒,把史蒂夫罗杰斯全盘笼罩进了阴影。他眯起眼看他,耳旁蝉虫叫鸣得响,孜孜不倦就好像夏天永远不会过去。


再说了——詹姆斯巴恩斯慢条斯理地添了圈嘴唇,巴基哥哥穿军装一定是最俏的那个,你说是不是,小史蒂维?


史蒂夫罗杰斯正想向挚友坦白自己早已提交了入伍申请,气泡水刚巧晃荡出瓶口,大片泼洒上他手里的画纸,是还未完成的、詹姆斯巴恩斯的作业。


噢狗屎!詹姆斯巴恩斯嘎达一声跳下椅背,手足无措地看着不停破裂的气泡一寸寸晕染开素描的轮廓,就像晕染开了夏日的边角。他腆起脸讪讪冲他笑,嘿兄弟,说好要陪我到世界尽头的吧。


当然当然,史蒂夫罗杰斯想。


当然当然。


“噢——不必那么麻烦,先生。我这儿有电熨斗。”姑娘不知从哪儿拿出了看上去造型奇异的笨重工具,转身插上插座递到他手里,“您可以在我这儿处理您的书封。”


他这才看到自己从公立图书馆借阅出的图书正与晾晒的画纸并排摊放,被雨打湿的书封早已被空气蒸干,翘着纸边儿躺在宽桌上。姑娘低头将书封从籍帧上摘下,指腹轻柔而细心地抹过书页上褶起的纹路,像是摩挲过了史蒂夫罗杰斯因陷入回忆而皱缩起的心房。


“怎么了?”姑娘的疑惑在史蒂夫罗杰斯笨拙摆弄电熨斗的动作里转变为了然,舒开眉宇体贴的换了个问题:“热了吗?”


“什,什么?”史蒂夫罗杰斯简直想下意识咬住舌尖——上帝,他怎么又结巴了,该死。


“电熨斗。够热了的话,能麻烦您拿过来给我吗?”


实际上,他从前在舞台幕后见过这样的工具。工人们会在团团水汽里将他的戏服熨得笔挺,直到他走进聚光灯里,对着台下的平民政客念出藏在铁质盾牌背后的浮夸台词,那些烫进胸口若有似无的温热也不会轻易褪去。这汨汨淌过全身肌肉的温热几乎让史蒂夫罗杰斯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产生了某些错觉,就好像是日夜哐哐撞击着铁笼的野猴终于被台下经久不息的赞美和掌声吞噬,他将自己困进了牢笼,他变成了一只马戏团里的猴子。


后来?


后来……


后来是失踪的挚友、是熊熊而起的战火、是连绵至天际的硝烟;是苏醒后的光怪陆离、是楼宇街道间人群的呼喊、是红发女孩柔软的嘴唇;是腾空升起的城市、是罗马尼亚首都燥热的空气、是西伯利亚的雪、是灰烬。


灰烬?


为什么会有灰烬?


他怔怔看向自己的掌心。


姑娘没能发觉他的惘然,径自扣下熨斗上的按钮——“喀。”——很细很小的一声,水蒸气袅袅上升。


史蒂夫罗杰斯晃去头脑隐隐的肿痛,想集中精神搞清楚这水蒸气从何而来,那随着姑娘拨下按钮而熄弱的灯光是调节温度的吗?噢——“未来”总有这样让人感觉惊奇的玩意儿。


纸张在善解人意的姑娘手下逐渐舒展,魔法似的变得熨帖而平整。史蒂夫罗杰斯偷偷将视线聚向姑娘的指尖,从圆润饱满的指盖打量到中指指节的厚茧,关节缝里还夹着两块儿被主人遗忘、未被洗去的红蓝颜料,莫名让他觉得可爱。


“您是艺术家对吗?”


“噢——请别用这样的称呼,只是一个画画的人而已。”


姑娘转头对他盈盈笑着,唇线勾出了好看的弧度,于是星光就顺势荡漾了出来,坠到海面砸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是滂沱大雨正在冲洗窗沿。他难掩刻意得清了清嗓子,佯装并没有发觉自己烧红的耳垂,和内心叫嚷的要伸手接住星辰的欲想。


史蒂夫罗杰斯别开眸子随意环顾四周。长廊两侧的雪白墙壁上零星缀着几幅画作,大捆披着丝绒遮布的画框交替着曳在角落,是还未来得及悬挂的样子。他在画廊幽暗的灯光里想起那幅张贴在图书馆大厅的画展宣传海报,他向来爱端详那些——冰川一意孤行的将他的时钟拨快了七十个年头,却从未让日新月异的光灿为他停驻。


宣传语说:冬天无法改变春天,春天也无法改变大地,就像人生无法改变死亡,而死亡,也无法改变未来。只是我们总是恒星摄动下最为脆弱的动物,太容易被昨天所摇晃,被今日所遗忘


——而这一切,都只因我们眼见。


“您有兴趣吗?先生。”姑娘敛起滑落至脸颊的碎发,将收拾整洁的图书递还到他的手心:“也许您愿意在展览开始前给我的画提些意见?”


“我?”


她闪了闪眼睫,遮盖住了噙在笑纹里的意味深长:“是啊,”尾音裹挟住迸溅出海面的水花,携着姑娘的目光直直探进史蒂夫罗杰斯的眼底:


“有人说过您的眼睛里,有倒映上大海的宇宙星河吗?”


她的瞳孔深邃,像是一潭吞噬着空谷长啸的黑色深渊,众音在此归寂、纷沓渊薮下沉。


Man out of eyes.


画展的名字。


_


缀在房间顶部的白炽灯接连点亮,姑娘又耐着性子拉开了一重重厚实的窗幕。等雨间明澈的光线溢满整个画室的时候,史蒂夫罗杰斯才明白了画展名字的缘由。


他收紧夹在臂间的图书,沿着灯盏的光影慢慢踱步,看连绵不绝的光灿络绎着游走过他的衣襟,染下了形状斑驳的倒影。


“为什么他们都没有眼睛?”


他驻足在一副巨大的人物肖像前,画中女人正翘着唇角向他妩媚地笑着。


“您听说过来自中国的一个传说吗?”她与他并肩站立,“曾有位技术高超的画家受皇帝之托,作出了一副逼真至极的画作——四条栩栩如生的龙。只是它们,都没有眼睛。”


史蒂夫罗杰斯扬起眉看向姑娘,她仍注视着画上一头艳丽红发的女人,头顶洒落的光打在她纤长的眼睫上,投下了两瓣合欢叶似的倒影。姑娘的眼神藏匿在底下晦暗不清。


“有人跟您问了一样的问题,先生。为什么它们没有眼睛?”


她疏忽转头对上他的目光,甚至都没能让史蒂夫罗杰斯来得及收回心底的那点儿痒。他下意识躲开姑娘的视线,却又在她解答完问题的时候猛地抬眼看她——


“画家答,如果画上眼睛的话,龙就会飞走。”


如果画上眼睛的话,她就会活过来。


史蒂夫罗杰斯几乎顷刻便意识到了画中人是谁,他仓皇后退几步,臂间的图书落到地上砸出了清脆的声响——“啪!”——他像是被这声音吓到了,跳着脚又退开了几步,四周张贴的画幅铺天盖地的冲撞进他的眼帘,鲜活跳跃着的颜色一股脑儿涌满了视野。抓不住书籍的五指滑落至两侧,他感觉他们正在发麻、在颤抖,就好像有千万只蝇蛆正在孜孜啃噬着他的指尖,但他却没有一丁点儿力气,将他们收紧。


蝇蛆顺着手背密密麻麻的攀爬上他的臂膀,再沿着脖颈钻进了大脑皮层,它们肆意在其中鸣叫、在四窜,啃得史蒂夫罗杰斯几近头疼欲裂。


多么奇妙,他的双眼竟从未如此明晰过。


他看见自己划过飞雪中长长的绳索到达轰隆作响的列车沿边;


他看见自己与身着金红颜色铠甲的男人伫立在锈迹斑斑的显示屏前;


他看见红发编织如鱼尾般曳在脖颈的女人对他说,一分钟后见。


史蒂夫罗杰斯披着灯光,怔忡伫立在画室中央,他想张开嘴说什么,才兀然发觉自己一直在大口喘息。


他强忍着脑海翻滚所带来的本能呕欲,颤抖着唇瓣用尽全力合上嘴。他屏息,反复尝试了几次才使自己的声带能够发颤。于是他听见了自己沙哑的嗓音——


史蒂夫罗杰斯问:


“可以吗?你能够,让她活过来吗?”


姑娘丝毫没被史蒂夫罗杰斯的狰狞模样吓到,从容的样子一如发现他大意浸湿了她的画纸。她一步步走近他,脚步掷地有声,一下下几乎像是踏在他的肩胛。姑娘的语调仍带着初见时的那种,微乎其微的沮丧:


“真的吗?史蒂夫,她能活过来吗?”


姑娘的手贴合上他的脸颊。


她的瞳孔深邃,像是一潭吞噬着空谷长啸的黑色深渊,正倒映着史蒂夫罗杰斯苍老的脸。


原来不是接受了血清后看清了世界轮廓的似曾相识,而是衰败身体所带来的老视,一梦重返年少时。


玩弄时间的人最后只会被时间玩弄。


他跳完了那支舞,抓住了挚友的手一同坠入了白茫茫的雪涯;


他阻止了车祸,让旧友中途返程同妻子抱怨着儿子的纨绔;


他提前来到了沃米尔,杀死宿敌扼住了获得力量的唯一指引。


可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已经发生的依旧已经发生,正存在着的依然正在存在。史蒂夫罗杰斯在浩浩时空中循环往复,不断想要弥补上逝去的遗憾,不断想要带回谁、或者让谁活过来,他甚至提早一步抢到了那支手套,废去血肉之躯替战友打出了那个响指——可是……


可是冬天无法改变春天,春天也无法改变大地,就像人生无法改变死亡,而死亡,也无法改变未来。


“活不过来了。他们,都活不过来了!”他嘶吼出声。


紊乱的时空剥离走了史蒂夫罗杰斯体内的全部血清,他带着一身支离破碎的枯败回来,他带着一身的无能为力的愧疚回来。


不过五秒而已。


_


布鲁斯班纳从精密的仪器里抬起头,望向正锁紧眉头、凝视着静置仓的你:


“你确定这个办法是可行的吧?”他问。


与史蒂夫罗杰斯连接神经所带来的痛楚还未从大脑皮层褪去,半响你才恍然回头,提起精神想打破研究室里凝重的气氛,玩笑道:“这可是拥有七个博士学位的您提出的治疗方案,现在倒来问我?”


“别担心,”苏睿滑动着手里的全息投影,一帧帧仔细评估着梦境的过程:“血清的重新注射激活了罗杰斯队长体内已死亡的细胞,至于主观意识所带来的长久昏迷——幻象里的时间节点是对的,相遇过程也与你复述的相符,没事的姑娘,你的诱导没有问题,这是他记忆线里最惬意放松的一环,我们会成功的。”


“是啊,是啊。”你喃喃自语着,目光透过静置仓的玻璃,一点点从史蒂夫罗杰斯高挺的眉骨镀到硬朗的下颚线,他的表情沉静、安详,和你曾无数次在晨光熹微里偏头看向枕侧的时候一模一样——就好像交付盾牌后的失踪、大海捞针的搜寻、还有静置仓外漫无边际的等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你敛下眼睑,藏住眼里的一点点希冀和很多很多的胆怯:“即使失败,不过也只是接受我的丈夫‘失手’坠海的事实而已,起码……”



“所……咳咳,所以,你,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史蒂夫罗杰斯转动着眼珠掀开睫毛,那双倒映着宇宙星河的蓝色眼睛,缓慢、笃定地,聚焦进了你饱含泪水的深邃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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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END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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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man out of eyes:并没有这种句式,我瞎掰的orz

*关于意象:海洋指他坠海身亡;星辰是宇宙,也是“你”;雨把史蒂夫罗杰斯困在了拯救不回朋友的自责里,和海吞噬了他一样(整个幻象他都不停在“做错事”,可是姑娘从来没有责怪他);抚平的褶皱暗示了在世者对于亡灵已逝的move on.

*关于你:一个好久没写字的小小练笔,感觉还是没能讲好这个故事😔但依旧感谢你看到这里,愿流萤星火下,每寸光亮都是我们心里英雄最美好的样子。


【520十二点组】喜欢你,但害怕

疯狂掉马完全不用认领的800来了。

其实这个故事真的没有写的很急,拿到选题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蹦出布加列斯特的柔软午后,你和他坐在沙发上正在看一部黑白颜色的老片子,他拥你入怀,机械指节顺着你的发梢打着卷,风铃摇曳和叮咛。是再温存不过的时刻,但你却能清晰地意识到,你与这个男人并不会有结局。

结果这个片段完全没有写进故事里嘛摔!

那么偏题的原因,和我在开头碎碎念的一样。我实在太心疼他在博士手忙脚乱以为传输出现故障时的那个了然眼神,他什么都明白,明白那个说好陪他走到世界尽头的男人选择回到历史洪流裹挟他入光怪陆离前,选择一个斑驳泛黄的年代,选择过他本该有的、宁静而美好的一生——只是,只是只剩他一个人了——这下只有他是“过时之人”了。

说来以上都是我的私心,在A4过去的整整一个月的现在,仍然做不到move on。那天在刷微博,导演们说起不把盾传给他的原因,他们说他仍然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他不干净。于是我听到我的心脏碎成一地。

我跟包咕咕说,大家都在脑单人剧他给他抬棺,走过唱诗班的圣洁合唱。可如若官方对他的定位仍旧是不可被原谅的邪恶反派,那么,他根本不会被允许出席伟大的美国队长的葬礼。

于是我这么写了。

大家都说小蜘蛛一定是最宠爱摩根的哥哥,世界上最好的人们都会爱她——可是也许,就也许,会不会,他才是那个不假思索为小姑娘献出生命的人?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一边手臂是金属的怪叔叔,怀抱总是凉飕飕的却总能对她露出温柔的笑容,会在她深陷险境时以血肉之躯阻挡住所有的血雨腥风。

“我欠他一个父亲,现在我还给他女儿了。”

我几乎能感受到他在我耳边呼出的纤弱气息。

这一定是最好的结局了,对于他充满混沌和罪恶的一生而言。他还不清的,可他尽他所能了。

那么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一个什么样的姑娘能接受住他所有过去的挣扎和泥泞,又携着他走向未来?我懊恼着有人停驻过去,我痛恨他们用冷漠来对待我最心疼的角色,他们甚至到最后都没有给冬日战士一个应有的审判结局。难道他不值得吗?这个一路趟着冰雪走到二十一世纪的战争英雄难道不值得一个同样宁静、美好的日子?我抱着些许复仇的心态给予他一段很美好的祥和生活,我想也许他是不愿的呢?那个挑选布林时低眉垂顺的温柔男人,也许他根本不想再加入战争,他也曾短暂地想过像挚友选择的那种生活?

只是命运总待他薄情。

那天看A3的官方小说,他看见殿下拿着振金手臂过来找他,他想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大的好运一直悠闲地待在瓦坎达,像巴恩斯这样地人只是在偷时间而已,这一天终将是会到来的。

这是我狠心写下死亡结局时想到的字眼。

结果这个故事到最后还是仓促了,不怪时间,也没有私人原因,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仍没有治愈我的ptsd,写文字的状态实在不佳,抱歉浪费了99给我的这么好的一首歌,也抱歉没能读到想读的故事的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写这样的他了。我相信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冬日战士、巴基巴恩斯、白狼,绝对绝对不是会永远陷在过去、无法move on的脆弱男人。也许之后会写他带着我move on的故事,也也许会把这个故事再好好的重新讲一遍。

谁知道呢?

感谢你看我的无聊碎碎念到这里,感谢你阅读我的文字、点下的红心蓝手和评论。愿我们慢慢走,然后都能走到最想去的那个地方。


520情歌联盟:

写手: @八小呤 
 * 巴基巴恩斯x你

 

* be预警,ooc不过A4盾,字数5k4,也许有点意识流?

 

*写在前面:起因是笔者吃了盾冬铁大三角又双叒叕撕逼的一个瓜,看到评论有黑子仍就霍华德之死将冬兵打上罪人的烙印,故写。并,偏题了,致歉。



 

  01.

  

  你最后环视了一圈教堂,在众人肃穆的凝望里跟随覆盖着星条旗的棺椁一步步踏出了流动在玫瑰花窗里的光。阿灵顿公墓积云低沉,唱诗班的和声被风过滤得远扬,你跨过门槛,阵阵凉意横冲直撞,打得衣衫猎猎作响。

  

  你在狂风的姿虐里发了个寒颤,下意识把手里的白玫瑰藏进衣襟,也紧紧拢住了你对能再次见到他的最后一点点妄想。

  

  冬日战士没有出席前任美国队长的葬礼。

  

  你原本是做好了准备的,你想象他西装革履、肩负棺木一角穿越缄默哀悼的人群,他也许会在神光影绰里低声念着悼词,眼神沉静平和、宛若虔诚等候洗礼的圣徒;你想他会站在送行队伍的末端,在坟茔蔽体前为挚友洒下最后一丛白色花瓣;他的长发一定被整齐的束在脑后,泥土味儿的微风会温柔的卷走他眼眶里的湿润盈盈,就像他温柔地俯身铲土,亲手将挚友掩埋归尘。

  

  到那时你想,你想握紧他、拥抱他,你想给予这个淌过七十年风雪的男人一点点温度,你想用自己鲜活跳动着的脉搏来浸润他茕茕孑立的灵魂边角,即使你们分隔数年,即使他或许已遗忘了你

  

  ——在冬日战士为美国队长送行之后,在巴基巴恩斯失去史蒂夫罗杰斯之后,在他与唯一认识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的人告别之后。

  

  

  

  02.

  

  你曾在同样一个低云困倦的午后问过他这个问题:

  

  “那你还认识他吗?”

  

  “谁?”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那时你们已经共同领养了那只时常跑到房檐底下避雨的白猫。巴基巴恩斯愣了片刻,挑弄着你长发的机械指节倏忽凝滞。你在他沉默的下一秒里慌了神,一手托住打着小哈欠的猫咪从他怀里仓皇支起身子,却没敢看他的眼。

  

  巴基巴恩斯从一开始对你来说就是个迷。你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走,一步步试探着冰纹皲裂的方向,你想踏进这团叫做巴基巴恩斯的迷雾,你想抓住他,却无时无刻不在害怕着脚下崩裂成缝的湖面随时坍塌。你不能掉下去,起码不能在他终于向你敞开心扉的时候掉下去,不能在他终于回应了你隐秘渴望的时候掉下去。

  

  你能看到什么呢?

  

  你错开他的目光。

  

  是如同初始时的疏离?面对探听的察究?亦或是懊悔向你吐露过往?

  

  白猫抖了抖胡须不满地从你手里溜了出来,丝毫没被停滞在男女主人之间的空气影响半分惬意。它长开爪子伸了伸懒腰,轻巧地蹬起后掌跃进巴基巴恩斯的手心。

  

  “好像肥了些。”他抬手掂了掂猫咪,柔软的尾巴轻扫过腕间的脉律。

  

  心脏被他再明显不过的顾而言他搅弄得烦乱,但你却也只能敛敛眼眸将自己柔软的身体重新蜷缩进他的怀里,顺从地缄口不言。

  

  至少他此刻没有推开你,你想。

  

  巴基巴恩斯触碰起来总是凉的,不只是他的金属手臂——他的脸颊、他的肩颈、他流着血液的人类右肢还有覆着厚茧的粗糙指腹——他曾对比做出过解释:身体习惯了。言简意赅。还未等你的汹涌情绪潮涨而出,他长臂一伸就把你拦进了怀里。

  

  他的睫毛阖动,贴在你的侧颈

  

  ——他的呼吸是热的。你在你们的第一个拥抱里真切地感谢上帝。

  

  机械拇指在你的鬓角蹭动,当你回过神的时候,他冰凉的手指正顺着你的下颌骨滑到了锁骨窝的位置。他挑起耷在那儿的一段儿发梢,重新将长发卷上指节。像个懵懂好奇的孩子。

  

  “会卡进金属片的。”你呐呐开口。

  

  怀着你的拥抱轻颤,细碎的响声从他的胸腔蔓延上你的肋骨,像是小锤敲击着铁器,你几乎要在冒着泡儿的炉火熔岩里汨汨融化。

  

  你下意识抬眼看他,正巧对上他的视线。

  

  他温润的眼睑宽而饱满,伸着两瓣鸦羽似的眼睫,纤长的末梢边界正粘着条儿白猫的绒毛。你伸手划过空气里漂动起伏的尘粒,去捉他噙着笑意的眼——

  

  “我不认识他了,”他停顿片刻,好像是在等待你的指尖:

  

  “但是,巴基认识你。”

  

  细软的水雾顺着你们相互触碰的尖端稠稠流淌开来,像是细纱,却比细纱还要细,它们交织着潮湿的空气贴向你的指腹、脉搏、皮肤、血管,最后浸润心脾。

  

  你看到了,云开雾散。

  

  

  

  03.

  

  那是维也纳会议发生暴恐行为的前一天。

  

  那时你曾在刹那间极其短暂地想要过,永远。

  

  

  

  04.

  

  你一片一片剥下玫瑰花瓣,细致而耐心地拨开凛风的滋扰,将它们团团聚拢在你的掌心。

  

  憩息的自由精神在此永久沉睡,与世人告别在高山与汪洋的边界。你在墓穴前张开手掌,让柔软娇嫩的白色花瓣覆盖上冰凉僵硬的棺椁,像是月光洒之大海茫茫。

  

  漂浮在空气里的啜泣声逐渐稀碎,被风一搅便消散无影,只剩下全世界最著名的那几张脸孔,静默伫立在白昼倾斜向夜晚的时刻里。你拢着衣衫退后正想离去,风就在此时携住了盘踞在整个天空的低云,月光被挤了出来。

  

  于是你看清了,起伏山丘之间,那个孑然的身影。

  

  他未着丧服、肩邻灌木枝杈几近融化入了铅灰色的阴影,凛风卷起他鬓角的碎发打在干薄的嘴唇之上,他的眼神藏匿在帽檐底下晦暗不清。宛若游离出时空之外的幽灵。

  

  巴基巴恩斯不会缺席史蒂夫罗杰斯的葬礼。

  

  “我,我替你撒了,最,最后一把白花……”你因为奔跑而气息不稳的话音最终淹没在了他的拥抱里。

  

  巴基巴恩斯的身体很凉。他曾在你惊骇于他的指尖温度时告诉你他习惯了,让你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尽你可能的去温暖他的体温,在惺忪着睡眼时蜷进他的怀抱,或是欢爱后濡湿他微凉的嘴唇。直到后来他因为欲加之罪被全球通缉,那时他早已与你分离,你才终于明白了他在川流人海里迷离、明白了他在午夜梦醒时的沉默,同样也明白了他行色匆匆的不告而别和数年的杳无音讯。

  

  他的呼吸是热的,你想。眼泪也是。

  

  水液滑进你的领口开始是凉,直到它顺着地心引力往下一路浸湿了你的汗毛,那滴液体越滚越烫,最后灼到了你的心脏。你才徒然惊觉那是巴基巴恩斯的眼泪。

  

  他没有抽噎,甚至呼吸都还是平和绵长,可你却能从你们贴合的胸腔听到某种隐隐的悲鸣,像是数万山谷在狂风撕扯下一齐发出咆哮般嗡响,却被山林密叶掩埋遮蔽。

  

  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不允许冬日战士出席美国队长的葬礼。”

  

  他的声音被风隆卷而去,溢进你耳朵的时候,变成了一种雏鸟般的呻吟,纤细、微弱,仿佛正在被打碎。

  

  巨大的寒意被风裹挟着朝你铺面而来,张牙舞爪地迸进你的衣襟。你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恍然间,你感觉自己正在坠落,你与他正在一起坠落。冰层破裂、湖水刺骨。巴基巴恩斯从七十年前的断崖一头栽入混沌污浊的鸿蒙,再一路跌入了光怪陆离的二十一世纪,他从混沌迷乱里苏醒,他从肮脏泥潭中爬起——你们原本是拥有一段静和美好的时光,即使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是——

  

  可是。

  

  可是命运,总待他薄情。

  

  

  

  05.

  

  巴基巴恩斯开始频繁地陷入梦魇。

  

  其实从前在布加勒斯特时也会这样,他睡不安稳,你也一样。

  

  明明是岑寂安宁的夜晚,连时间都像卡壳般静谧,他却总在你被睡梦捉走后悄然起身,沉默伫立在窗前,凝望着街道上灌满困倦的车辆和零星曳过的行人。

  

  起初你以为是摇晃的钟摆太吵,默不作声地拆走了悬挂在卧室的钟表,又将门窗紧闭,贴上厚厚的隔音胶带、覆上遮光帘子。这举措实在太过明显,足以让巴基巴恩斯在下一次逃出噩梦时佯装好眠,乖顺地躺在你身侧,只睁着眼等待你的苏醒。

  

  像个傻瓜。

  

  他不知道自己被噩梦缠身的样子,呼吸急促得好似被偷走了氧气,他不会出汗,指节却总不自禁摆出握住枪械的动作,然后肺部抽搐、他扣下板机。梦结束了。

  

  你曾尝试着将他从虚假的幻境里拉出来:“巴基,巴基。”你轻拍他的脸,手掌贴合颧骨。

  

  哪料他下意识咬紧牙关嘶吼出声,痛苦的惨叫一瞬间糅搅住你的心脏——“巴基!巴基!”你惊慌失措地叫他的名字。

  

  灰绿色的眼眸倏忽睁开,他大口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而后缓慢趋于无力,好似无穷无尽的钝痛正顺着他的四肢扩散逃离,你甚至快以为他要沉没进床榻里去了。

  

  失焦的瞳孔从延绵的床幔转向你吓得惨白的脸:

  

  “没有电。”他喃喃道。

  

  咔擦——你听见自己足下冰层崩裂的声音。

  

  你从不对他做出任何奢望,从不期望这个一不小心进入你生活的男人会回应你的缱绻倾慕,你只要能触碰到他就好了,你只要能一点点挪着步子、你只要这冰层不要坍塌下去就好了。

  

  可如今,上帝啊,一起堕入湍急寒流的你们如何在这溺毙的险境里一同绝处逢生?

  

  就像此刻、天光未至。你凝视着他呼吸起伏的胸膛,平稳而温柔的支起被褥,然后皱缩,丝毫看不出黑夜已将巴基巴恩斯拖曳进了梦魇的罗网。你看着他大汗淋漓,整个脸庞狰狞得可怖,却不发出一丁点儿细微的声响,就好像是连呼吸,都是原罪。

  

  你不敢触摸他,不敢唤醒他,不敢发出本能的呻吟深怕他再度坠落更深更冷的潭渊,你只能紧紧阖住双眼、捂紧自己的嘴唇,不让回荡在你喉咙口的啜泣溢出指缝半分。

  

  “……世界的尽头。”

  

  你猛地抬眼,没想到会听到他的梦呓。

  

  “我会陪你走到世界的尽头。”呓语从咬紧的嘴唇缝中溢了出来,和着温热的鲜血,如刀刃般剜骨噬心,剐得你生生作疼。

  

  力气从脊柱被抽了出来,你感觉自己正在被一支巨大的针管抽空,针头揪住了你的内脏,活塞一点点抽走了撞击在腹腔的悲鸣,拔出体内,拖出你所有的隐忍和自持。

  

  你终于难以自已地扑了上去。你抱住了他。

  

  这才意识到他的身体竟然在发抖。

  

  滚烫的泪水一串接连着一串掉落下来,你埋进他鬓发间,水液顺着地心引力打湿一片。

  

  巴基巴恩斯朦胧着睁开眼,弥漫的硝烟和红蓝战衣的颜色还未从眼前褪去。他听见了你的声音,帖着耳廓,如塞满无疾而终不为人知的爱意的火车,一点、一点撞进他听觉神经的最末梢,隆隆而响。

  

  他听到你说:

  

  “我也,一定会,陪你走到世界的尽头。”

  

  

  

  06.

  

  那是纽约连环暴恐事件发生的前一天。

  

  那时他曾在刹那间极其短暂地想要过,永远。

  

  

  

  07.

  

  巴基巴恩斯原本是并不被允许参与此次行动的。

  

  “为什么?”正在往战服暗袋里塞匕首的巴基巴恩斯抬头望向现任美国队长。

  

  山姆威尔逊不自禁别开眼,不动声色地捻起他的病理报告清了清嗓子佯装随意:“左侧第二根肋骨骨裂,右臂肱动脉断裂严重。兄弟,在叙利亚那次我就说过近战肉搏不是最佳策略,咆哮突击队里最优秀的狙击手难道在二十一世纪盛行以命换命?”

  

  “队长,”巴基巴恩斯几乎将这个称呼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直直截断了山姆的插科打诨:“那是上周的检查报告。”更何况他的血清早已让此痊愈,他不可能不知道。

  

  山姆威尔逊沉默片刻,空气刹然凝滞,他一点一点地转头,然后朝面色寒霜的巴基巴恩斯露出了一个很“美国队长”式的正色表情:

  

  “上面不允许冬日战士参与救援行动。” 

  

  等巴基巴恩斯从这句话里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踱步到了美国队长纪念馆门口。成群结队的参观者与他摩肩接踵,人声、笑语、学生排着队等候入场的喧闹声响亮欢悦,一股脑儿从背后巧妙地避开他的身体飘向了前面,让他恍然产生一种迷失感。亦或是,他从未没有丢失过这种迷失感。

  

  他曾穿越在熙攘的人海,将自己隐藏在白昼的背面;他曾迷蒙于无休止的钝痛中,不知桅杆的方向;他沉眠、他撕裂,他原本以为自己不过是漂浮在天地间的尘粒,逆着风的轨迹艰难上行,甚至妄图洗尽罪孽——可是,他忘了——当一粒灰尘伏在头痛哭,上帝伸出手,像是抚慰。其实他是在,掸掉它。

  

  “巴基!”

  

  你在他数步之外挥了挥手,朝他晃荡了几下门票纸张,笑眼盈盈地做着口型:售票处、人多、学校、郊游日、小朋友。

  

  你说。

  

  你拨开拥挤的人潮向他一步步走近。馆厅门楣上的白炽灯正在倾泻,世界陷入寂静无声。巴基巴恩斯立定在角落。他看见他的女孩正穿越汹涌的激流、跨过皲裂的冰纹,缓慢的、艰难的、小心翼翼的,举着桅杆,驶入海洋的阴暗面。

  

  大理石地砖被蜡抛光的亮,琉璃彩光顺着你的步子稠稠流动,一寸、一寸,将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镀上了无以名状的光,像是抚慰。

  

  巴基巴恩斯因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怔愣一瞬,忽然间觉得逆风而上好像也没什么好,倒还不如,顺流向你。

  

  展厅里隐隐传出惊呼。

  

  不知道是谁触发了火警警报,响亮而尖锐的叫鸣在偌大的场馆里倏忽炸开。原本整齐列队参观者们被一涌而出的人群撞散,尖叫、呼喊、惊慌人群的匆乱脚步声嘈杂刺耳,一股脑儿从身前巧妙地避开他的身体逃向了外面。恍惚里,那种巨大的迷失感重新笼上心头。

  

  他看见你下意识回头在看。

  

  你带走了蔓延未至的光。

  

  “巴……巴基……”

  

  “巴基……巴……听……恐……袭击……巴基……”

  

  “听得清吗?喂?巴基!”

  

  隐在耳根处的通讯器忽明忽暗,他抬手拧住耳麦:“发生了什么!”

  

  他近乎是吼了出来。

  

  “巴基,听着!”山姆威尔逊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喘息:“他们的目标是摩根,这帮狗崽子是从索科维亚来的!”

  

  无数张人脸互相推搡着不断攒动,男人、女人、长者、儿童,糅着窗外遥遥响起的警笛和保安人员声嘶力竭的呼喊全部裹成一团冲上巴基巴恩斯的视野,他迈开步子逆行在人流里向你靠近,就像是跨越断裂的冰层一步步靠近彷徨在湍流之上的你。

  

  与此同时,展厅里最后一波游客涌了出来,孩童们的尖叫搅动着稀薄的氧气,将巴基巴恩斯卷进了更深的漩涡里——咔擦——他听见了,足下冰层崩裂的声音。

  

  “他们已经一路沿着学校郊游的地点设立了埋伏,曼哈顿这边的袭击事件不过是幌子!我们正从——”

  

  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巴基巴恩斯只见过摩根史塔克一面,是在她父亲的葬礼上。

  

  他记得那个软软小小的姑娘,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睁着漂亮、闪着光亮的蜜糖色眼睛,纯洁到任何人都不敢染指——更别说是像他这样的,双手沾满不知名血液的罪徒。他在小姑娘提溜的目光里躲闪,后悔着像自己这样的刽子手出席了伟大的钢铁侠的葬礼,他本是不愿的,他甚至从未敢祈求过他的原谅,他们也从未有过一场心平气和的对话或者是一个硝烟战火里的眼神触碰。

  

  冬日战士该偿还他所犯下的罪孽。

  

  巴基巴恩斯该带着无法宽恕的罪过苟延余生。

  

  眨着蜜糖色大眼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被人群挤到了外头,她的粉色鞋带开了,一边耷拉在脚踝,另一边垂到了被太阳烘烤得炙热的地面。展厅外的光亮得刺眼,像火似的灼烧着巴基巴恩斯裸露在外的皮肤,和皮脂下冰凉的血液相互撞击,敲出了鞭打般的疼痛。那光太亮了,亮到反射出了遥远高楼上的狙击镜,打在地上变成一小片金箔。

  

  他什么也没想,他的身体顺着人流冲涌向外,他的眼睛凝望着你不曾远离。

  

  你即刻向他冲过去,你好像明白什么了,可是你也什么都没有明白——

  

  你只知道你与他正被冰凉的湖水包围,万丈狂澜朝你们浩荡拍来,你原本以为你们是一起坠入寒渊的,可直到此时此刻,你才猛地发觉,原来自己早已被他托举出了冰面。

  

  不,不要!

  

  他扑了上去。

  

  这一生所有的画面在巴基巴恩斯眼前飞速闪过。他想起了邻居家总被欺负的豆芽菜,想起了小酒馆里的音乐,想起了轰隆呼啸的列车和雪,想起了被拖曳在雪地上的石子,想起了失去左臂的失衡感;他想起了电流的声音,想起了冷冻仓里的板垫,想起了鲜血的气味儿,想起了僵硬在枪口下的脸;他想起了屋檐底下避雨的猫,想起了悬挂在墙壁上的钟摆,想起了羊群柔软的毛发摩挲过他的脸;他想起了你从遥远山丘向他奔跑而来,胸前还沾着片玫瑰花叶;他想起了漫长梦魇里你眼泪的触感,滴落在他的发间,是烫的,像血。

  

  很轻很轻的一声。

  

  噗。

  

  除了你,谁都没有听见。

  

  巴基巴恩斯滑落在一双粉色鞋带面前。

  

  

  

  08.

  

  “我欠他一个父亲,现在我还给他女儿了。”

  

  “没事的,别哭。史蒂夫在等我。”

  

  “你慢慢走。我在世界尽头等你。”

  

  

  

*写在后面:偏题再次抱歉。灵感来自于CA3里巴基买李子的片段,他抬头问价格时候的眼神,温柔到让我以为那儿装着山河和湖泊。



  *希望各位去汇总帖里猜测写手与文章, 这里的评论就用来讨论文章本身吧♡

是 失去的一切
肿胀成河流
是火焰
火焰是另一条河流
火焰永恒的钩子
钩爪全都向上翘起
是火焰的形状
碎裂 碎在星形的
伸出去而继续燃烧的手指上 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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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除了联文并无产出orz,不过在写新故事了,是蹦迪盾,嗯,祝愿一切都好。晚安。